没想到马上就有人举手了:
“其他的我觉得都很好,但是……”他不知道怎么说,于是用手比划了一下,“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姚祝余仔细辨别着他在空中画的那几划,恍悟后捂着脸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CM、MM……”
“这个先不管,我以后会注意的。”姚祝余摇了摇头,“就图样本身,大家还有其他问题吗?”
这下,所有人都摇头表示没有问题了。
“好,那么我们来谈谈制作枪身的木材用哪几种比较合适吧,大家可以讨论一下。”
话音一落,机关司内讨论的热火朝天,就连楚司也和其他机关师也吵得憋红了脸,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姚祝余则站在最前方观察大家的积极性,其实她的心里并不是没有方案,但若想建立一个成熟的机关司,就不能只有她一个人出彩,每一个人都应该参与进来。
经过大家的发言争论和最终一致的投票,结果其实和她最初预想的差不多。
“OK,那我们开始吧!”姚祝余双手一拍,终于有了开工的喜悦之感。
只见又有人举手:“欧、欧克是什么意思?”
姚祝余:“……”
过后,整个机关司开始忙碌起来。
在姚祝余的管理下,一切都井井有条的运行着——有的人制造模具,有的人购买木材,有的人制作机关……真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日头不知不觉已攀至中天。
院子里的师傅们顶着太阳劈木、打铁,天地间好似一个大蒸笼,毒辣的阳光蒸出人们的汗水,压榨着体内的能量。每一下挥锤,都带起一片汗珠,落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
玉娘本来没什么事做,只像只雏鸡一样跟在姚祝余身后,在整个机关及来回走动,她注意到师傅们脖颈上都带着一个湿毛巾,于是嘴巴微张若有所思。忽然,她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双手一拍,和姚祝余耳语了几句就连忙跑了出去。
姚祝余疑惑的看了眼跑出去的玉娘,她微微喘着气,睫毛上的汗珠让本就因太阳而睁不开的眼睛更加疲惫。
这天气,真要命。
姚祝余在23世纪从未受过如此暑热。她在科技大楼被伺候得像个精致的瓷娃娃——恒温恒湿,营养均衡,连阳光都是经过过滤的。
如今,在这古代,她都快要被热化了!
她正弯着腰指导楚司:“不同木材之间的作用不同,这几种要按照我说的……”
楚司边低头看着手里的木材,边认真听着姚祝余讲话,可听着听着,却没了声音。他一转头,竟见姚祝余满头是汗,呼吸微弱,整个人像是神志不清一般,说不出话来。
楚司见状连忙扶起姚祝余:“你、你怎么了?!”
姚祝余热的发慌,她感觉有些胸闷,喘不上气一样难受极了,而且大脑发胀发晕,连意识都难以聚集,更别提说话了。
好难受……头好晕……
这时,不知玉娘提了一篮子什么东西,正一只脚跨进门,进门就见姚祝余这副模样,她大惊失色的跑过来,帮楚司把姚祝余扶到一旁坐下。
玉娘赶忙从篮子里拿出一块西瓜,递到姚祝余嘴边:“姑娘,快吃块冰镇西瓜解解暑!”
玉娘扶着姚祝余,小心地把西瓜喂到她嘴里,又把篮子里其余的递给楚司,嘱咐道:“楚大人,麻烦您把这些西瓜分给师傅们吧,这么热的天,大家真是辛苦了!”
楚司些许担忧的看了眼姚祝余,他接过篮子点头:“那好,你照顾好你家姑娘啊。”
“知道的!”
玉娘一边帮姚祝余顺气,一边用扇子给她扇风,等姚祝余缓过了神,见她可以自己拿着西瓜慢慢嚼了,这才松下一口气来。
玉娘蹙着眉,用手帕擦着她嘴边留下来的西瓜汁:“姑娘慢慢吃,篮子里还有很多。”
“哪、哪儿来的?”姚祝余从未觉得西瓜如此甘甜过,她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你吃了没?你也去吃一块。”
玉娘瞧姚祝余这副模样,不由得一阵心疼,她拍着姚祝余的背,瘪嘴道:“我去后厨向妈妈们求来的,我在那儿就吃过了,姑娘多吃些。”
“嗐,又不是闹饥荒。”姚祝余用袖子抹了把嘴,在胭脂红蹙金海棠襕裙留下一片湿润,她不甚在意的招呼玉娘,“你再去吃块西瓜,顺便把楚司叫过来。”
玉娘拗不过她,撇着嘴:“好吧。”
不一会儿,楚司便跑过来,汗如雨滴,“怎么了?”
姚祝余撑着楚司的胳膊缓缓起身,她嘱咐道:“你看好机关司,让师傅们吃完瓜后歇一会儿,后面的步骤还是按照刚刚说的来。”
说完她就往机关司外走。
楚司还没反应过来,刚走几步的姚祝余又转身对他说:“对了,你也去吃块西瓜,别晕倒了!”
“哦,”楚司呆呆地应了声,差点又没反应过来,“不对!你去哪儿?”
“我?”姚祝余扶着大门艰难回头,“我去偷个懒。”
……
姚祝余右手撑着墙壁往前走,这墙面甚是灼人,将她的手熨红了一块儿。但若不撑着,她怕是连路都走不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姚祝余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在心里问道:“系统,今天多少度?”
“宿主,今天温度36℃。”
“靠……”
在23世纪,全球恒温不超过25摄氏度,姚祝余又常年待在室内工作,极度不爱运动,而且她的作息饮食都不规律,不过23世纪好歹有专业的营养师帮她调理修养。但在这里,她实在没有良好的身体素质快速适应环境。
没想到她扛过了大牢、扛过了刁难、扛过了剑指,却要倒在36℃的威压之下!
姚祝余的皮肤是瓷一般的冷白皮,此时整个人像是被太阳煮熟了一样,白里透红,鲜嫩多汁。她意识恍惚的甩了甩头,艰难地一步一步往前挪动,心里计算着还有多久可以走到马球场。
不知走了多久,姚祝余好像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她眯着眼缓缓抬头,“谁?”
她视线模糊,只能看见一个黑色的影子正在不远处,好像正往她这边走来,于是她用力闭了闭眼,视线终于清晰了些。
“梁、梁锦墨?”
那身影修长挺拔,玄色锦袍在日光下泛着微光。他手里似乎提着什么东西,正朝这边走来。
“哈,终于……”
话音未落,姚祝余干脆的闭眼,仰头晕倒在地。倒下的瞬间,地面尘土飞扬,墙上还留着她汗湿的手印,清晰可见。
而梁锦墨和身后的侍卫,两个人各一只手提着两个西瓜。梁锦墨看着姚祝余直直的倒在他面前,惊的后退了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