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就拿起一件对着姚祝余比划,“这一件丁香色云纹缭绫披风裙,你瞧这颜色、这质地可都是上等货!供不应求呢!诶哟,姑娘你穿上一定艳冠群芳呀!”
楚司和梁锦墨也凑了过来。
梁锦墨虽一言不发,却是手掌撑着下巴,把人看呆了,就连楚司这等刀子嘴也忍不住赞道:“诶,这件好看!确实不错啊,把你衬得都没那么凶神恶煞了!”
可姚祝余瘪着脸,嘴里都绕不清方才她说的那衣裳的名字,她看着这飘逸轻薄的裙摆和繁复的缀饰,心道好看是好看,可却不太适合她。
姚祝余摇头道:“不行,我不要这种的。”
“为何?”其余三人异口同声道。
“我每天都要做工锯木头的,”姚祝余理所当然地说道,“哪能穿这种衣服啊,这不是给我找麻烦吗?”
“锯、锯木头?”老板傻眼了。
楚司“嘶”了一声:“说的也是哦,这么宽大的袖子多不方便啊……”
梁锦墨却眉头紧蹙,迟迟不愿拿定注意,好似万般无奈、可惜至极,最终他大手一挥说道:“没关系,不在做工的时候穿就行了,做工的衣裳再另买,”
他不等姚祝余出声,就转头吩咐老板,“这件,还有其余比较时兴好看的、还要适合这位姑娘的,都一应拿几件来。”
“诶诶好勒!”
看着梁锦墨这阔气的出手,不知道的以为他是给自己买衣裳似的,一脸心满意足。
姚祝余也懒得再劝,只扯着嘴角感叹道:“有钱就是任性啊!”
她知道自己做不了自己衣裳的主了,也懒得陪他们一件一件的去试,于是就识趣的退出挑选的舞台,留给梁锦墨和楚司去筛选罢了。
姚祝余走出他们那间小屋,环顾店内——
那老板估计没有吹嘘,这家店看起来确实很受欢迎,店内的姑娘小姐们络绎不绝,每处都有两三人拿着一件衣服比比划划,嘴里还不停地讲着闲聊八卦。
她在店内随便逛着,自然就会听见旁的人讲来的闲话。
只是这闲话内容可谓是千奇百怪、无所不有——上至朝廷哪个官员就要被杀头了,下至自家隔壁老王家的背着娘子又出去鬼混了。说者绘声绘色,听者情绪给足。
“你听说了吗?张尚书家的大娘子竟然……”
“嗐,这算什么!我听说那工部韩尚书,表面上老实巴交的,背地里……”
“嘘——小声点!”
姚祝余觉着甚是有趣,便踩着碎步到处偷听。她一会儿凑近那堆小姐们,一会儿又溜达到这群妇人们旁边,将店内给听了个遍。
待她实在听无可听后,才餍足般回到梁锦墨他们那儿去。
彼时,梁锦墨正拿着一件松花绿缂丝岁寒三友裙往楚司身上比划——眉头紧蹙,面色不虞,显然是不满意。
楚司也不抗拒,竟就着这身自我欣赏起来,还转了个圈:“怎么样?”
姚祝余见状,忍不住扶额翻了个白眼。
这两人……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走过去。梁锦墨见她终于回来了,还没等她开口呢,便马上把那件才在楚司身上比划过的裙子对着姚祝余比了比——这才觉着对劲了,露出满意的神情。
姚祝余:“……”
她竖起一根手指推开了裙子,对楚司说道:“还是比较适合你。”
梁锦墨听了直撇嘴皱眉,露出了很不认同的表情,他把裙子扔给楚司,刚要再拿一条裙子给姚祝余,幸而被她及时打断了。
“国公爷,这边来。”姚祝余将梁锦墨拉到角落,明显是要谈论一些悄悄话,一抬头,却见梁锦墨直盯着自己拉他的那只手看——目光落在她指尖碰过他衣袖的地方,神情微妙。
她便立马松开了他,还象征性地后退了一步。
避嫌避嫌。
“怎么了?”梁锦墨微微低头,又往前一步悄声问道。那声音低沉,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
“呃,我刚才在店内随便逛了会儿,就是这一会儿,就能得到很多别处的、大大小小的信息,”她清了清嗓子,“我想说的是,或许在民间开一家商铺,能够有效的收集信息,您觉得呢?”
梁锦墨舔了一下嘴唇,若有所思道:“你说的有道理,可若是平常的信息,我派人去打听便是了,何必还要开一家商铺,弄得这么麻烦呢?”
“所以啊,”姚祝余眼里闪着精光,“我想要的当然不只是平常的信息,而是他们秘而不宣的秘密,并且是能够广泛得知的渠道,最好还是他们自愿说出口的!”
“自愿的?”梁锦墨看着姚祝余,眨了眨眼,“怎么可能呢?”
闻言,姚祝余眨着翡翠瞳孔,缓缓勾起嘴角。
“国公爷,咱们试一试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