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那颗为了真相追根寻源的心,和您正义的作为。”
“……什么?”欧阳竹一愣。
他还以为她会要出天价黄金,或者利用他的官职做坏事,没想到她竟来这么一出,这着实令他摸不着头脑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红狐就说道:“那人,是一个可以被张升泰称作‘上头’的人,您觉得他会是谁呢?”
上头的人?比张升泰还上头的……会是谁呢?
欧阳竹正想着呢,红狐却兀自站了起来,俨然一副送客模样:“大人,木几关能告知大人的就这么多了,其他的,恕木几关无可奉告。”
“……”欧阳竹连自己一开始想来问什么都给忘了。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人家送客,他也不好腆着脸不走,于是他起身躬身道:“多谢姑娘指教,欧阳告辞,日后……定再来拜访。”
“大人慢走。”
这欧阳竹走后,不过眨眼的功夫又进来一人,他进来便毫不客气的坐下,他用那双气势逼人的金色瞳孔望着姚祝余。
“都跟他说了?”
“是,”姚祝余说,“欧阳竹不是敌人,或许还可以帮助我们查清那个人。”
当初在木几关盘问刘康年时,他只说张升泰很敬重那个与他对接的人,更是称为“上头的人”,能让张升泰这个吏部尚书都称“上”,想必这个人本身地位就不低——很有可能是宫里的人。
“难道是皇子?”
“不会,”梁锦墨摇头,“大梁只有一个皇嗣,就是陛下和梁静华的孩子,但那是个公主。”
“那会不会是私生子?”
“私生子?”梁锦墨疑惑又略带点震惊的看向姚祝余,“你是说陛下他……我觉得可能性不大,陛下和梁静华很恩爱,而且他那个…那个…”
他吞吞吐吐的,好像不便与姚祝余说。
姚祝余以为他是不信任自己,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国公爷,您到现在还不信我吗?”
“不是!”梁锦墨“啧”了一声。他纠结之下,头一撇,眼一闭,“陛下那个……他生不出孩子了!”
姚祝余:“……”
她张着嘴,眨了眨眼睛,慢慢拉出一个长音:“哦——”
梁锦墨倏地转过头去,不知为何,他竟有些不好意思看姚祝余。
不过幸好,姚祝余马上转移了话题,“那排除这些可能的话,会不会…是他身边很亲近的人?”
这话她说的很小心,不过梁锦墨还是听出来了,“不会是梁静华,我知道她,她不可能参与这些肮脏的党争。”
“那太后呢?”
“太后?”梁锦墨皱起眉,“太后不问朝政很多年了,她现在在宫外颐养天年,也没有动机做这些。”
“那皇帝有没有什么亲兄弟,或者旁支亲戚之类的?”
“你的意思是王侯?”梁锦墨略一沉思,“王侯有很多,最亲的一支、也是权力最大的一支,是喻王派系。”
“喻王?”
“嗯,不排除这个可能。”梁锦墨若有所思,“还有众多嫔妃,宫里的人太多,况且也不一定就是宫里的人,地位比张升泰高的,就连我也是,这么慢慢排除太费劲了。”
“除非——”姚祝余看着他,“除非我们有机会近距离接触这些地位高的人,到时再试探。”
梁锦墨与她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秋猎马上就要到了,到时去的都是王公贵族,还有受重用的大臣们,我们要做好准备。”
“是。”
勤政殿——
李景生坐在卧榻上,他身体前倾靠近棋盘,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一颗黑子,仔细思索下一步该如何落子。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棋盘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眉头微蹙,专注得仿佛天地间只剩这一局棋,可正当他有了想法,魏满却忽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说道:
“陛下,张升泰死了!”
“死了?”李景生皱起眉,偏了偏头,“他交代了吗?”
魏满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摇了摇头。
“怎么死的?”
“咬、咬舌自尽!”
李景生深深叹了口气,他夹着棋子,挥了挥手让魏满下去。
李景生被魏满和张升泰一搅和,又忘了这颗琪该往哪儿下了,他索性随意下了个子儿,语气里带着几分倦怠:
“朝中这些事啊,总是让朕不得安生。”
对面的人方才一直安安静静的等着,此时闻言,只敛笑说道:“您一心为朝廷为百姓,终有一日,朝廷百姓会有所回馈的。”
李景生瞧着对面落下一子,“也就只有你,能让朕放心些。”
他带着笑意将手里的黑棋落下,又将手里其他的黑棋都放进棋盒,末了,直起身子往后靠,这让他可以更好的欣赏对方错愕的神情。
只见对面的人也放下棋子,笑道:“我又输了,您棋艺精湛,我还要多加学习。”
李景生摆了摆手,哼哼笑道:“对了,过段时间就是秋猎了,到时候你也去瞧瞧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