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过后,便是大梁秋猎,以李景生为首的浩浩汤汤的队伍从京城出发,去往木兰围场。旌旗招展,车马如龙,蜿蜒数里。
木兰围场在京城以北,方圆十几里的疆域专门用于皇家秋猎,在李景生的队伍之前,已有一支几千人的骑兵队伍提前驻扎木兰围场,为李景生的到来做好万全准备。
姚祝余身着一身干练的马面裙,裙身呈黑底银纹,云纹银线落在光滑的裙面上,像水墨画一般雅致,裙身褶皱恰到好处,阳光照在银线上,使得一举一动间如水波流动,流光溢彩。
她袖口紧束,正好可以遮住智能手环,轻便的护腕内侧装置着自制的袖箭;头发扎成马尾高高竖起,笔直的黑发自然垂落在肩头;黑色长靴顺着小腿扎紧里裤,步幅扎实又轻盈。
“呕——!”
行进路上,姚祝余一下马车就跑到草丛吐个不停,玉娘一手帮她顺气,一手帮她抓着头发,旁边的楚司拿着水壶随时准备递给她。
姚祝余接过水壶漱口后吐在草丛里,惹得楚司直嫌弃道:“啧,姑娘家家的,能不能注意点儿形象!”
姚祝余边漱口边瞪了他一眼,嘴里还发出“哼哼”声,玉娘替她翻译道:“再多嘴,当心吐你身上!”
楚司嘴一撇,悻悻的闭了嘴。他踮起脚,仰头望着前方长长的车队,咕哝道:“早知道跟国公爷一块儿骑马去了。”
姚祝余漱完最后一口水,劫后余生般大口呼吸着,她边用玉娘递过来的手帕擦嘴,边有气无力的说道:
“还有多久啊?”
玉娘担心地望着她,“至少还得一个时辰呢。”
“什么?!”
姚祝余差点一头昏过去——一路晕过去兴许会好受些呢!
她实在受不了摇摇晃晃的马车,若是像在城里有平坦的马路便还好,可这郊外的泥路都坑坑洼洼的,她从23世纪来的,哪儿受得了这种颠簸啊!
她心有余悸的望了眼那辆马车,只看了一眼,想吐的心就又有了。
“不行,我死也不想坐车了!”姚祝余捏着拳头,整张脸都在抵触。
“有这么难受?”楚司歪着头,眼看着他们后面的车队都超过他们往前走了,他拧着眉盯着一个骑马的士兵,突然双手一拍,“诶!”
……
“哇!”
姚祝余双手拽着缰绳,同马儿一样快活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发尾和衣袂在风中翻飞,脸上的喜悦简直抑制不住。
此时,被楚司勒索马儿的士兵端坐在马车内,与楚司和玉娘面面相觑。
楚司翘着二郎腿,乐呵呵的解释道:“那是我们家的傻丫头,坐不惯这金贵的马车,诶哟!”
——显然是玉娘给了他一脚。
姚祝余像每一个苦尽甘来的学生一样,此时内心充满了对当初逼她学骑马的梁锦墨的感激之情。自由自在的奔腾在凉爽的秋风中,真是快活极了!
她实在是太开心了,看见谁都想笑,看见谁都想打招呼,现在就算是仇人站在她面前,她也会给笑脸的!
于是,她转头就对着一旁的官员笑道:
“Hello呀!欧阳大人!”
吓了一跳后,又怔怔看着她的欧阳竹:“……?!”
反应过来的姚祝余:“……”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用英文和这位见过她红狐仙人身份的古人打招呼时,是多么的自然啊!
姚祝余心死的闭上眼睛。
系统适时地添乱道:“Excellent!”
姚祝余登时咬牙切齿道:“闭嘴!”
“什么?!”欧阳竹惊恐的望着这位似曾相识的姑娘,还以为这句话是对他说的。
姚祝余在快活了不到一分钟后,心如死灰般恢复面具状态,她带着得体的微笑道:
“没什么,欧阳大人可是听错了?”
张嘴胡诌的技能她已然是炉火纯青了。
欧阳竹在听了她的鬼话后,还真的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他带着混乱的头脑囫囵回想了一番,过后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挠头道:
“那或许是我听错了吧。”
闻言,姚祝余正想松一口气,突然又听他一声惊呼,整个人恍然大悟般指着姚祝余说:
“姑娘,你莫不是——”
“是——?!”
姚祝余的眉头直跳,心想如果她在这里暴露了身份,那还不如让她晕死在车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