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抿霜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飞快的念头,福至心灵,没控制住音量:“大哥!”
麒麟转过身,又一次看向他。
宋抿霜打量着男人的表情:“…哥伦比亚的一个工厂盈利有问题。”
麒麟:“……”
宋抿霜谨慎地看向那双看不透的绿色眼睛:“我隐瞒身份,去突击巡检一下,可以么?”
一秒,
两秒,
“谢谢大哥!”,宋抿霜没有等到回复,抓起桌上的手机就冲了出去。
助理们被这闹哄哄的声响惊动,从秘书办公室过来敲了敲门。她们还不知道纪慈出事的事情,以为是上司有什么吩咐。
“先生?”
麒麟先生颔首。
解释:“是抿霜。”
秘书笑:“四少爷跟在您身边这么久,还是像小孩子。”
男人问:“你看到他了?”
“看到了。像飞起来似的,追都追不上。”
暴雨冲垮了那条不算明显的山路。
满山碎石滚落,和被泥土卷起的树木根系搅在一起。
两日前,
纪慈和赵觐在雨点落下的一瞬间就决定返程。
但是走至半山腰,零星的雨水变成了倾盆之势态,山洪与惊雷在同时间迸发。彻底阻断了回到海滩的唯一路径。
危机时刻,纪慈凭借着记忆找到了一处山洞。
似乎曾有什么野兽以此为巢。
两个人生起火,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些干燥的绒毛,已经风化。
纪慈和赵觐倒都还很镇定。
毕竟他们被困住的地方就在整个山脉的最外侧,安保们也很清楚他们的行动路线。
只要雨势稍小,热成像无人机可以起飞,脱困只在一时。
然而,天幕仿佛有个无法被补足的漏洞。
谁也没有办法预测暴雨何时会停。
能够捡到的可以被点燃的木材越来越少。
山洞内的火焰也从24小时点燃,到只有深夜才会升起,以驱赶山中想要躲雨的兽类。
于是,天黑后到深夜前的整个黄昏,
黑暗和失温会成为最大的风险。
也是在这个时候,赵觐才发现,纪慈夜盲。
“老毛病了,小的时候留下的问题。”
纪慈对这些事总是一带而过。
赵觐断断续续拼凑了一个故事:孤儿院长大,被收养,异国逃跑,再次被收养。
这中间的起承转合纪慈没有细说,赵觐也没有问。
两个人之间除了公事没有什么交流。
就连被困,为数不多的对话中都是清晰简单的合作分工。
因为纪慈夜不能视物,他主要负责白天的搜集,而赵觐则会在夜里出去。
纪慈主动说过要和赵觐轮转。
都被赵觐拒绝。
他说:“我不想几天后和麒麟解释为什么你变成了一截腿骨,摔在悬崖下边。”
纪慈干笑两声。
嘀咕:“呸呸呸,别说这种话。”
只不过后来,赵觐还是在他们储存食物的地方,发现了一些他自己从来没有遇到,也从来没有见到纪慈白天带回来的野果。
他心里清楚,纪慈还是在晚上他不在的时候偷偷跑出去过。
直到第三天的夜里,赵觐亲眼见证了这个猜测。
男人运气比较好,只用了一个小时就捡到了他们需要用的木材,他准备先将这部分带回山洞。
雨声特别大,掩盖了赵觐的脚步声。
他看到纪慈脱了上衣捧着一堆果子,另一只手摸着山洞里的墙壁前进。
纪慈走的小心翼翼,绕开了那堆毛、简易的工具和他们的背包。
就在这时,
一颗果子滚落,咕噜咕噜地停在了纪慈的必经之路上。
赵觐看见了。
“……”
这声提醒没有来得及。
眼睁睁地看着纪慈因为踩到果子而失去平衡。
跪倒在地面。
“呃…啊…”
青年的膝盖磕在了岩石地面,他疼的颤抖了一下,缓缓扶着地面蜷缩起来。没有衣物保护的上身和粗粝的石头互相摩擦,一道道红痕浮现。
赵觐清晰地看到了他后腰下方的那道疤。
月白色的,隆起,随着主人克制的颤抖而不断起伏。
纪慈转过身,躺在地上胸口和腹部的肌肉紧绷,汗水滑落,疼的青筋绷起。
——你有病吗?你要钱我给你钱啊!
被尘封的记忆突然闪回。
赵觐定在那,看着蜷缩在地上,强忍着不曾发出声音的人。
作为稳定政局的补偿,赵昔干的那件事情,是他默许的。也是他出手平息抹除痕迹的。
所以,那天的录像。
他也有一份。
——滚,滚啊
腹部的疤痕一次次被顶起。
带着眼罩的,绝望哭泣的人;深潜中,不甘示弱的人;谈判桌,狡诈得意的人。
还有眼前,看不到黑暗处观众的人。
男人喉结滚动一下。
赵觐看着纪慈强忍着不适站起来,摸索着重新把所有的果子收好,又将衣服穿回身上,只有他微微苍白的脸色,和咬红的唇,记得发生的一切意外。
赵觐离开了。
火光重新亮起,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赵觐踏入山洞,看到了纪慈有些疑惑的眼神,笑了笑:“今天运气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