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樊意秋就被人带出去,只是眼神有些木然。
她走了一路都未有情绪,当祝方书的身影闯入仿佛枯死的眼中时才有反应。
“祝公子。”她唤了一声,声音平稳,掺着诧异。显然没想过祝方书会在这里。
祝方书随即侧过身,眼光倏忽给过去。夺入眼眶的人还是早上见时的整洁,唯一不同的是头发散乱了点。看样子董昼并没有为难樊意秋。
祝方书脚下步子不自觉朝樊意秋靠近,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是出于本能的,无法抗拒的。
董昼在一旁则不满。他费尽心思把二人弄过来,可不是让二人在这里温情的。
他一下挡在祝方书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前路和他能够看得到的眼前人。将自己塞入祝方书的视线里面。
“你做什么?”祝方书不满。
董昼“啧”了一声,却没有回答他,而是对着旁边的人吩咐道:“把人带回去。”他的嗓音较之前低沉。
话音落下,之前把樊意秋带过来的人走上前把樊意秋控制住,几乎是拖拽式的把人往回拉。
樊意秋刚刚从一个人里面走出来,绝不想再回去。她害怕孤独,这是她得了十几年的病。
“松开!放开我!”樊意秋挣扎得厉害。以至两个人不得不用更大的力气。
“松开我!”
樊意秋的挣扎像只落入陷阱的雀鸟,扑棱着翅膀却挣不脱猎人的手。祝方书瞳孔骤缩,脚下已动,却被董昼横臂拦住。
“董昼。”祝方书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人,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董昼自然听出来祝方书的语气不对。在以前无论自己怎么纠缠他,这个人对自己始终只有语气淡淡或者远离,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发那么大的火。
所以,董昼清楚樊意秋在祝方书心里的地位。
于是脸色阴沉下来,就连独属于祝方书一个人的笑都没有。
“好弟弟,”董昼与他对视,试图在他的眼里找到一丝属于温情的东西。
可惜没有,全是冷意与怒火。两种相悖的东西融合在一起,把祝方书搞得几欲控制不住自己。
樊意秋的挣扎声从未听过,甚至越远离就越激烈。
祝方书心急如焚:“放开她!”
钳制住樊意秋的两个人脚下一顿。
“走!”董昼突然抬高声音,把二人吓了一跳。继而继续向前,甚至越来越快。
樊意秋心里更慌,虽然排斥,但无可奈何。她逃不开别人的枷锁,以至于现在崩溃,眼泪几乎是迸发出来的。
一声嘶吼仿佛要扯破晴天:“祝方书!救我!”情急之下,樊意秋朝后面喊了一声。
这一声如同打开了开关,祝方书根本不管董昼的阻拦,像飞箭一样夺步而出。然而还是没能逃掉董昼的手掌心。
董昼伸手一把将他抓住,祝方书往前的步子被迫停止。
“滚开!”
怒气十足的吼声并没有吓退控制者,反而董昼也火大。
“你别想去找她。”董昼的话是笃定。
结果祝方书的忍耐被掰碎,方才一直被按住的一半火气顷刻爆炸。
“你找死!”话还未落下,一拳已经挥过去。董昼反应慢了,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
他的头最大偏过去,再转回来时嘴角已经多了血。董昼感受到疼,于是伸手一碰,再看是一抹可怕的殷红。
“放了她。”祝方书胸口剧烈起伏,阳光下他白皙的皮肤也有了一层恨色。
董昼完全不吃压力:“我说过了,不可能。”
此话一出,祝方书周身的暴戾陡然上升。他再一次抬手,再一次落下。
挨过一次打,董昼又怎么会像傻子一样不还手。
董昼偏头躲过,顺势扣住祝方书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祝方书吃痛,却咬着牙没吭声,另一只手已攥成拳朝董昼肋下击去。
两人扭打在一处,羽扇早已落地,玉冠歪斜,董昼那身华贵衣裳沾了尘土,狼狈不堪。可祝方书更狼狈,他本就身子瘦弱更不擅争斗,此刻全凭一股狠劲支撑,虽然拳拳到肉但总差了一点。
樊意秋见此一幕心底攀上恐惧,她清楚是自己让祝方书失去了控制。
如今打得正厉害,作为董家的人,那两个小厮绝不可能袖手旁观。于是要上去帮忙,却被樊意秋给死死逮住。
“你们不准去!”
小厮自然不可能让她如愿,正欲挣脱,打斗声却停了。
“够了!”董昼一声暴喝,猛地将祝方书推远。哪知道火气正盛,手上失了力道,祝方书没有稳住身形,直接栽倒在地上。
董昼顺势压下身,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眼中妒火烧起:“你就那么在乎她?为了她可以连命都不要!”
祝方书虽躺在地上,但气势不减,眼神坚定如磐石:“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