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意秋真就像任人宰割的鱼肉被提走,被压制的甚至连反抗之力都没有。
小狗们察觉到主人有危险,连忙上来阻止。却被一群粗鲁至极的人一脚踹飞,惨叫之声随即而出。樊意秋心里紧张,她看过去,好在没有大碍,只是在地上滚了几圈小狗便爬起来。
“你们给我松开!”樊意秋怒吼。
哪知道却有人在这个时候拿着一大团布粗暴的塞进她的嘴里。用力之大,毫不客气,一度让樊意秋难受的想要作呕。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她又瞬间被按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地面,灰尘呛入鼻腔。
她拼命挣扎,一脚踹到一个人的小腿,手肘狠狠向后一顶,换来的是更重的压制,有人一屁股坐在她背上,压得她几乎窒息。
“绑起来!”横肉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粗糙的麻绳勒进手腕,一圈又一圈,系的是死结。有人拽着她的头发迫使她抬头,让樊意秋能够看见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灾星,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横肉男人离得极近,口臭全部喷洒在她的脸上。
樊意秋呼吸一滞。
说完,横肉男人直起身,背过手去,往前带路。
“走。”
她被七手八脚地拽起来,推搡着往外走。樊意秋直到如今还想去抗拒一下,她想定住自己的脚步,奈何推搡的力气实在是太大。
樊意秋如今喊不出声,却拼命往后看去,希望能有一个人看见自己,救一救自己。
在最后一个回眸的眼角余光里真的出现了一个人。是小三子,他躲在角落,战战兢兢偷看着眼前的一切。
樊意秋的目光与小三子相撞,那孩子浑身一颤,像只受惊的鹌鹑,猛地缩回了墙角。
她心中一沉。
小三子年纪还小,害怕是正常的。樊意秋看见小三子只是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最后把视线收回。
樊意秋被推出了门槛。
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街道上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他们或指指点点,或交头接耳,有人面露不忍,更多的人却是麻木的、甚至带着隐秘的快意。
原来,有那么多人在那等着看她的笑话。
可她做了什么呢?好像并没有做什么。
“灾星出来了!”
“就该烧死她!”
“对,烧死她云县才能太平!”
石块从人群中飞出,砸在她的肩上、背上。樊意秋闷哼一声,嘴里塞着布团,连痛呼都发不出来。她踉跄着,被推搡着,像一头待宰的牲畜,被驱赶着穿过长街。
她不知道要被带去哪里,只知道任由自己落在他们手中,只会有无比凄惨的下场。
横肉男人走在前头,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得意洋洋。痞子跟在一旁,时不时回头朝她啐一口唾沫。
她被带出去后,芳菲堂里面的人也终于赶出来。是祝方书,他脚步飞快,双目猩红。
“放开她!!!”祝方书嘶吼一声,随即就撞上围堵在一起的人群。
他没进去,还被推倒。祝方书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上手就是扒拉。却是又一次倒地,祝方书的手磨过地面,掀起来火辣辣的疼。他顾不上看一眼,爬起来又往前冲,却被几个汉子一左一右挡住。
“让开!”他嘶吼着,声音劈了叉,眼眶红得仿佛滴下来血。
但是根本就没有人把他的话当回事,全当是笑话,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樊意秋被越推越远,她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实上她看不见。如今,樊意秋的心里发慌,生怕祝方书会有什么三长两短。
她怕啊……是真的怕……
“你们滚开!!!”一声巨大的嘶吼从后面传过来,此声音之大,以至于定住了所有人的脚步,全部都回过头看过去。
樊意秋也是,她看向声音的方向。远远过去只看到一个孱弱的人影在与那些粗壮的男人之间扭打。
一瞬间,眼泪毫无预兆的掉出来。散入风里,落在地上。
人群继续涌动,像一条浑浊的河,裹挟着渺小的身影,直到她不得看见。
又走了一会后,她不再被推着走,而是架起来。
一路往前,最终,樊意秋通过模糊的视线看见已经被架好的木十字架,就连下面的火柴都已经堆好了。
一群人围在一起,看着樊意秋被一步一步带过去,脸上竟然露出欣喜。
“烧死她,烧死她!”
“烧了她,我们就有救了!”
“不要让她留在世上祸害我们!”
有救了?樊意秋听着只觉讽刺,她想要说他们的确是已经没救了。
是从骨头里开始腐烂掉的无可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