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昼顿时变了脸色,知道是樊意秋的话成真了,却还在僵硬着维持冷笑:“夏日惊雷,实属正常!没有什么稀奇的!”
董昼话音未落,一道闪电劈裂长空——
“轰!!”
接下来的声音便以不可阻挡之势打下来,巨大的紫电映在所有人的眼睛里,打下永不抹去的痕迹。
到底有多少雷声,别人是不想知道的。
可是樊意秋却在每一声雷打下的时候就喊出来一个数字。
“十。”
“轰隆——”
“十一。”
“……”
百姓们的脸色逐渐苍白,痞子和横肉男人早已瘫软在地,已经站不起来。方才还义愤填膺的百姓此刻如退潮般向后涌去。
祝方书还有白听云,加上芳菲堂的所有人都以震惊的眼神看向樊意秋,最后露出会心一笑。
连上天都愿意帮她,樊意秋从来就不是什么灾星。
樊意秋站在原地,裙摆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直到百声过后,适才还风雨欲来的天空,瞬间云开雾散,重现一片明净。
“天都知道我有冤……”
“有的人,却非要模糊黑白。”
“百声雷鸣已过,下一个便是恶人有报。”
“你们所有人都是共犯,一个都跑不掉。”
话落,就已经有人崩溃。
好些人上前来求饶:“饶命啊,饶命啊,姑娘!姑娘,我们错了,我们真错了。”
樊意秋对此没有生出一点同情。
“你们不是错了,你们是怕了。”
“若是这上天不帮我作证,我樊意秋定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你们说是吧?”
求饶的人被堵得说不出话。
就连刚刚要爬过来求饶的横肉男人也没有脸上前。
痞子僵住,也不敢动。
唯有董昼还神色僵硬,似乎不肯服,哪怕害怕到极点,依旧逼着自己站的笔直。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却强撑着那副已经破裂的脸面:“妖术……你这是妖术……我要……”
“妖术,我要是会妖术第一个杀了你。”樊意秋阴恻恻地道。
董昼心里“咯噔”一下,怕是归怕,事到如今,也不知道是什么念头在强撑着自己继续坚持下去。
“你这就是妖术!你就是灾星!”
“所有的事情怎会是空穴来风,你若没有做些什么,又怎么会说你是灾星,而不是别人!”
“你就是个妖女!”
“你们芳菲堂的所有人都是妖!”
“就是出来祸乱这世道的!”
“否则哪有女子上学堂的?!”最后一句近乎撕裂,好像那是什么正义的使者在痛斥世界上最可恶的脏地。
董昼不可能没有后手的,人群里混迹了很多他自己的人。此言一出,那些人立马躁动。
一群人冲上前来,不停挥舞着手中的木棒。
要打来了,没人能阻止得了。
樊意秋看着后面的孩子,连忙把她们赶回芳菲堂,自己与其余人也后退。
一群人,他们打不过的。
学生们在樊意秋一众人的保护之下,进了学堂里面,随即关门。其余的人也连连往进去,争取在门关的最后一刻所有人都进来。
可是董昼的人太快了,一根棍子别住大门,甚至有人上去把门撞开。
樊意秋看着眼下乱成一片的场景,甚至有人已经拿起火把,嚷嚷着要烧了这里。
樊意秋生怕伤害到身后的学生,连忙挡在最前面充当起人盾。
一根燃得正旺的火把朝她扔了过来,掠过樊意秋的头顶,燎到发丝,擦过一丝糊味。
火把落地,火星迸溅。奋发出来的火点好像掉进了每个人的瞳孔里。
这一刻芳菲堂的人真正感受到要把他们逼入死境的恶意。
白听云早已在那混战之中不见了身影。
所以真正只有芳菲堂之人形成了一堵人墙。漏洞百出可又无坚可摧。
火把七七八八被丢了上来,甚至有人不知从哪弄了一坛酒,往芳菲堂门上悍力扔去。
火势瞬间往上窜。
“诸位,今天我若是是,我们便一起死。”
“你们绝无独活的可能。”
说完大风又起,大火往上攀去,直至那“芳菲堂”的牌匾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