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连允舒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是阳光直直地晒在了她脸上。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显示的刺眼数字让她瞬间清醒了大半:09:14。
“林珑!”她一把推醒旁边睡得口水快流出来的林珑,“九点了!咱们不是说好了六点半出发吗?!”
林珑被推得弹了一下,眼睛都没睁开就惊恐地大喊:“什么?!九点?!我不是才闭眼五分钟吗?!”
两人手忙脚乱地跳下床,睡衣都没换就先抓起了手机。
微信置顶的“五人组”群里,陈是温在 6:03 发过一条消息:
陈是温:我到楼下了。你们起了没?
六点零五分,六点十分,六点十五分……每隔五分钟一张连拍。
陈是温:(拍了一张路灯下的树影)
陈是温:(拍了一张楼栋门口的台阶)
陈是温:天都大亮了,怎么还不下来?
直到 6:37,他最后发了一句:
陈是温:算了,我先去接祁昭。你们醒了跟我说一声。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 7:02,祁昭发了一条:“温哥,早上来的路上给我带了杯豆浆,爱你。”
还有一条私发。
火龙果:熬夜?懒猪,醒了打电话。
连允舒看着那几条来自早晨六点的消息,脑子里“嗡”了一下。
她耳根发烫,回头瞪了一眼还在对着镜子疯狂梳头的林珑:“你看看!陈是温六点就在楼下了!等了我们快半个小时!”
“啊??”林珑咬着牙刷探出半个头,“那他怎么不打电话啊?”
“他怕吵我们睡觉呗……”连允舒话说到一半,忽然噎住了。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那些文字。没有催促,没有抱怨,甚至连一句“你们怎么睡这么久”都没问。
只有一句“醒了打电话”,轻飘飘的。连允舒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手机屏幕的亮光暗下去。
“别发呆了!快来帮我看看我刘海是不是梳歪了!”林珑在卫生间里举着梳子,急吼吼地喊。
连允舒回过神,把手机塞进背包侧袋,快步走进卫生间:“歪了歪了,你往左拨一点。”
“哎呀烦死了,我为什么要穿黄裙子!一大早跟个成熟的柠檬一样。”林珑对着镜子左右照,嘴上抱怨着,手里的动作却一点没停。
两人花了半个小时,终于把自己收拾干净,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旅行包,锁好了连允舒家的门。
推开楼道门的那一刻,热浪劈头盖脸地涌上来。阳光白晃晃的,晒得地面的柏油路都有些发软。
连允舒走在前面,她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纱质连衣裙,面料轻薄透气,长度刚好落在小腿肚往下一点,风一吹,裙摆的纱料便微微漾开,像是在走动中裹着一小圈若有若无的风。
林珑在一旁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压低声音笑起来:“啧啧,舒舒,你穿这身往海边一站,不用加滤镜都能发朋友圈了。”
“你别捧杀我。”连允舒把被风吹乱的碎发拢到耳后,跟她一起站在小区门口的阴凉处等车。
不多时,远处路口那辆熟悉的黑色SUV打着左转向灯,穿过假期上午逐渐拥堵的车流,稳稳地朝她们靠了过来。
车在她们面前停稳,驾驶室的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陈是温那张戴着黑色鸭舌帽的脸。
清晨等了一个多小时的燥气已经完全散了,他看起来精神不错。
他的视线扫过林珑,随即自然地下移,落在了连允舒身上那件白纱裙的裙摆上。
秋天的阳光把裙子的薄纱照得有些透亮,衬着她纤细的轮廓,像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
他看了两秒:“上车吧,空调开着呢。”
林珑拉开车门,正准备往后座钻,余光一瞟,忽然顿住了:“哎?绿毛你怎么在副驾啊!”
副驾驶座上,祁昭正嘴里叼着豆浆吸管,手里还捏着半截包子。
他转过身,冲她们俩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嗨二位,早上好。你们再晚一点下来,我连午饭都能在车上解决了。”
“你少来!”林珑钻进后座,连允舒跟在她后面,弯腰坐进车里时,白纱裙摆被她轻轻收拢,妥帖地铺在深色的车座上。
祁昭的目光在后视镜里晃了一下,立刻“哟”了一声:“舒姐今天这裙子,去海边拍写真呢?仙气飘飘啊。”
“我今天这身也不差好吧!”林珑立刻接话,“我们俩这叫分工合作,她是仙气路线,我是元气路线。”
祁昭配合地点点头:“对对对,你往海边一站,就是一盘元气满满的炒鸡蛋。”
“祁昭你是不是找打?”林珑作势要踢他椅背。
车里瞬间热闹起来。连允舒坐在后座,系好安全带,听着前排那两个人一唱一和地拌嘴,原本因为睡过头而残存的一点慌乱,也在这阵轻松的吵闹里渐渐散了。
车子平稳地汇入主路,窗外的街景开始从楼房过渡到渐渐开阔的公路。陈是温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调整了一下空调出风口的方向,让它对着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