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好。”连允舒直起身,擦了擦额头薄薄的细汗。
老师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报名表,递到她面前:“学校十一月初不是要开秋季运动会,还刚好撞上校庆,筹备组那边想在开幕式上加个节目,你可以。”
她把报名表往连允舒手里一塞,“给你报个单人舞,喜庆喜庆,也算是给你们班争个彩头。现在消息还没对外公布,你先心里有个底,回头想想用什么曲子。”
连允舒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空白表格。她在心里想了想,会不会耽误自己的练习时间:“……好,我回去琢磨一下,过两天给您答复。”
“不急,十一月初呢,有的是时间。”老师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转身出了门。
舞蹈室又恢复了安静。
连允舒低头看着那张报名表,又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自己微红的双颊和舒展的眉目。嗯……把之前学过的剧目再练练,就差不多了。
她重新把表格叠好,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然后转过身,对着落地镜,重新摆好了起势。
舞蹈室的安静在她把包拉上拉链的那一刻彻底收尾。
连允舒背着包出了校门,傍晚的风已经有些凉意,吹在她还带着薄汗的后颈上,激得她缩了缩脖子。
回到家,连母正好出门去跟邻居阿姨散步了,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她吃完连母保温的饭菜就去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舒适的宽松睡裙,擦着护发精油窝进沙发里,刚准备找部剧看,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是阮菁发来的微信。
连允舒点开,看到屏幕上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阮菁:允舒,你有空吗?陈是温今天去他爸婚礼闹矛盾了,你有空帮我去看看他。
连允舒还没来得及回,就又收到了陈是温的消息。
火龙果:你在干嘛
没有表情包,没有平时那句欠欠的“舒舒~”,没有波浪号,甚至连个标点都没带。
他平时发给她的消息,从来都是长长短短的废话连篇,哪怕是问一句“吃了吗”也要加个欠揍的颜文字。
连允舒微微皱了皱眉,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两秒,先打字回了阮菁:怎么了?
又回了陈是温:刚练完舞到家,洗了个澡。你呢?
消息发出去,阮菁秒回,陈是温没有动静。
阮菁:他本来不想去婚礼的,他爸非让他去,到场了那后妈才知道他要来,跟他儿子一起把陈是温轰出去了,打了一架,应该不严重。
连允舒看了好几遍这段文字,还是没想好怎么回。过了大概一分钟,连允舒正准备放下手机去吹头发,屏幕上忽然又弹出一条消息:
火龙果:能来我家一趟吗?
连允舒盯着那行字,她知道他今天去参加他爸的婚礼了。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加上阮菁的话……
连允舒放下毛巾,从自己房间的零食柜里翻出两包没拆封的薯片,和前几天买的草莓味夹心软糖,顺手把桌上那瓶没开的矿泉水也塞进了包里。
她换上了外穿拖鞋,抓起外套,跟连母在微信上留了句“妈妈我去找陈是温了”,便推开了家门。
暮色已经彻底沉下来了,路灯亮起,把小区里的行道树拉出长长的影子。
她快步穿过小区,拐过街角,走进七号楼那栋熟悉的单元门。陈是温家的门没有反锁,连允舒轻轻一拧,门便开了。
客厅没有开大灯,只有阳台方向透进来的一点街灯灯光,照在黑白灰调的家具上,把整个屋子衬得比平时更冷清。
陈是温正坐在沙发和茶几的拐角角落里,后背抵着沙发座,膝盖微微弓起,一条手臂随意地搭在上面。
他身上的那件衬衫领口松松地敞着两颗扣子,领带被扯歪了,歪歪地挂在一边。
他听到开门声,微微偏过头来,看向门口。走廊感应灯的微光映出他半张脸,唇角边有一道已经干涸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破的。
连允舒站在玄关,手里还拎着那个装着零食的塑料袋。
她走过去,把塑料袋放在茶几上,打开袋子,把薯片和软糖一包包掏出来摆在他面前:“带了点吃的,你晚上吃饭了没?”
陈是温的目光没有落在零食上。他依然仰头看着她,在她把东西放到桌上的那一刻,眼底翻涌的情绪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他微微直起身,向她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