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扑面而来。

紧接着，一件带着温热体温的黑色羽绒服直接兜头罩在了她肩上。

连允舒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干燥温热的手就精准地穿过了她的指缝，不容分说地裹住了她的手指，顺势往下一拉，带着她的手一起揣进了他外套口袋里。

陈是温站在她面前，微微弓着背，低头盯着她那张可怜兮兮的脸。

当看到她眼眶里那层还没来得及掉下来的水光时，他原本还带着点调侃的表情瞬间收住了。

“……不是，怎么哭了？”他声音都变了调，眉头拧了起来，另一只手已经抬起，用指腹快速蹭了一下她眼角的水痕，“刚才在里面被人欺负了？评委说你什么了？”

连允舒的手被他揣在口袋里，暖意顺着指尖一点点往上爬。她使劲吸了一下鼻子，带着浓浓的鼻音，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没有评委说我……是我刚才出来，看到好多……好多人，她们基本功都练得特别好。有一个女孩子，控腿比我高，转圈也比我不喘……我刚才肯定跳得很烂。”

她越说越委屈，那股原本压下去的自卑像涨潮一样反扑上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陈是温看着她这副样子，直接伸手，双手捧起了连允舒那张被冻得冰凉的小脸。

他的掌心像两个小火炉，严严实实地贴着她泛红的脸颊。

“舒舒，你先跟我说说，”他微微低头，直视着她那双含着泪光的眼睛，“你刚才在考场里拿剑的时候，道具飞出去了没？”

“当然没……”

“那摔了没？”

“……也没有。”

“那你边上那个控腿比你还高、转圈比你不喘的女孩子，她刚才比赛的时候手里有剑吗？”

连允舒哽住了，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她跳的是傣族舞，没有道具。”

“所以啊，她转圈不喘是因为她不需要拿着铁家伙比划。你提着一把剑在那又劈又砍，舞种都不一样，你跟人家比什么？评委又不瞎，你刚才那一套剑舞的气势有多猛，那个……转圈圈有多稳，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他这番歪理邪说极其不讲逻辑，却精准地堵住了她心里那个不断往下坠的黑洞。

连允舒被他那句“又劈又砍”逗得嘴角忍不住动了一下，眼眶里那点水汽悬了半天，没再掉下来。

陈是温看她神色松动了，顺势松开她的脸，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变戏法似的从大衣侧兜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递到她嘴边：“张嘴，温的，喝口润润，嘴唇都干起皮了。”

连允舒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温热的蜂蜜水，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

陈是温又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紫薯小面包，塞进她手里，“垫一口。早上吃那么点哪顶得住。”

连允舒低头看着手里那个还冒着热气的紫薯面包，又抬头看他。

陈是温已经重新把她的手拉回来，揣进自己暖烘烘的口袋里，抬脚往前一迈，挡在她前面挡住了风口。

“走了，回家。”

……

连允舒被他牵着，刚走出考试中心的大门，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气喘吁吁的叫喊。

“舒姐！温哥！”

连允舒抬头一看，就见祁昭和林珑正从公交站台那边狂奔过来。

祁昭跑得外套拉链都飞起来了，林珑也跑得脸颊通红，手里还拎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两杯热奶茶。

“你们怎么来了？”连允舒愣了一下，脚步顿住。

“上午上完最后一节课，我俩直接翻墙出来的！就为了等你考试出来给你撑场子！”祁昭撑着膝盖喘了两口大气，然后猛地抬起头，目光在连允舒脸上扫了一圈，神色瞬间紧张起来，“舒姐你眼睛怎么红红的？你哭了？考砸了？！”

“你才考砸了！”林珑一巴掌拍在祁昭后脑勺上，然后凑过来，把其中一杯热奶茶塞进连允舒空着的那只手里，“别理他，他嘴笨。舒舒，考得怎么样啊？累不累？”

连允舒看着眼前这两个气喘吁吁的人，刚才在考场里积攒的那些阴霾，被这股热气腾腾的烟火气一冲，忽然就散了。她吸了吸鼻子，“……还行，都跳完了，感觉一般般吧。”

“一般般那就是极好！”祁昭立刻接话，竖起大拇指，“反正咱们几个里面，就你最牛，你要是都感觉一般般，那评委肯定是瞎了！”

林珑在旁边连连点头，又转头看向陈是温：“你站这儿干嘛？赶紧带路吃饭去啊，我们下午还得赶回学校上课呢！”

陈是温看了一眼被林珑和祁昭夹在中间的连允舒，见她脸上终于有了几分活泛的光彩，原本紧绷的心也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