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装的。”
陈是温抬头,对上她那双带着点心虚的眼神。
“连允舒。”
他喊了她全名之后,沉默了两秒。连允舒看着他原本焦急的眉眼渐渐沉下来,眉心微微皱起,带着一种很少出现在他脸上的薄怒。
“你可以跟我耍赖,你可以跟我闹。但是,不许拿身体开玩笑。”
连允舒被他这股罕见的严肃震得缩了缩脖子。她裹在厚厚的浴巾里,只露出一张脸,眨了眨眼睛,看着他那副又急又恼的样子。
她知道自己这回确实玩过头了,于是也不辩解,只是微微歪了一下脑袋,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带着一点讨饶的意味,轻缓地眨了两下。
陈是温原本还想绷着脸教训她两句,可被她这么软绵绵地看了一眼,心头那股气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噗”地一声就泄了大半。
“你……”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怎么也狠不下心来。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他半蹲着抬头看她,她缩在浴巾里低头看他,空气安静了几秒,只听得见头顶暖风机运行的轻微嗡嗡声。
就在这时——
“砰——!”
窗外,一束银金色的烟花在夜空中轰然绽开。
烟花的颜色极其纯粹,银白色的光芒如瀑布般沿着抛物线倾泻而下,紧随其后的是几朵纯白色的爆裂花火,在黑色的天幕上层层叠叠地铺开,映在整面单向玻璃墙上,仿佛触手可及。
连允舒被这极其漂亮的光景吸引住了视线,忘了自己还裹着浴巾,微微侧过头,目光追随着那些银白色的光点在夜空中缓缓熄灭。
“好漂亮……”
陈是温往她身边靠,让她能更舒适地靠在自己肩头。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一波接一波的银金色和白色烟花,在冬夜的山林上空无声又盛大地交替绽放。
过了好一会儿,烟花慢慢变少,夜空的亮度逐渐平息。
陈是温忽然开口,“你知不知道,日本那个花火大会?”
连允舒原本正盯着窗外最后一朵银白色的烟花发呆,听到他这话,眼睛亮了一下:“知道呀。我最喜欢那个浴衣,以前在电视里看过她们穿,好漂亮。”
“而且最近我在看那个《旋风少女》的电视剧,里面长安教练和百草一起去日本,他们还在夜市捞小鱼什么的,感觉特别有意思。”
她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像是沉浸在那些画面里。
陈是温听着她絮絮叨叨的描述,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他在最后点了点头,嗯了一声,“那确实挺好玩的。”
他什么也没有多说。连允舒也只是把这当成一次普通的闲聊,继续靠在他肩头,看着窗外重归寂静的夜空。
“元旦快乐,舒舒。”
他轻声说。连允舒靠在他肩上,微微偏过头,声音带着困倦的慵懒,“元旦快乐。”
……
期末考结束的那天下午,阳光稀薄,冬风干冷。
连允舒从考场里走出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林珑早就在走廊尽头的楼梯口等她了,一看到她出来就蹦跳着迎了上去。
“舒舒!考完了!解放了!”林珑一把挽住她的手臂,“走走走,买杯奶茶去,我要喝厚芋泥波波!”
“你都胖成什么样了还喝波波。”连允舒嘴上嫌弃,脚步却诚实地跟她一起往外走。
两人一人拿了一杯热奶茶,并肩走在冬日午后的街道上,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枝洒下来,在柏油路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对了,去我家玩呀,看看十月。”连允舒吸了一口奶茶,侧头看她,“那家伙最近被我妈喂得胖了好几斤,成天窝在沙发上打滚。”
“好啊好啊!我早就想撸那只肉球了!”林珑两眼放光,“诶,舒舒,期末考你有把握不?”
“反正考完了,爱咋咋地。”连允舒破罐子破摔地摆摆手,走了两步,“林珑,你以后想做什么呀?我是说,大学之后。”
林珑原本正沉浸在奶茶的快乐里,她嚼了两下珍珠,“……我啊。其实我想当那种……国际志愿者。或者,动物医生,就是那种救助流浪猫流浪狗的。”
连允舒有些意外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