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允舒带着林珑跑过一个又一个街角,直到身前豁然开朗,一片铺着地砖的广场出现在眼前。
广场上到处都是散步的大爷大妈、追逐的小孩,还有跳广场舞的音乐声。
两人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林珑扶着膝盖,“舒舒……刚才那个男的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跪你?”
连允舒也喘得厉害,她回头看了一眼她们跑来的方向,巷口那几个人影暂时没有追上来。她咽了一下喉咙,刚准备开口解释——
一阵低沉而浑厚的机车引擎声从广场外围由远及近地传来。
下一秒,一辆骚红色的机车擦着广场边缘的台阶急刹停住,吸引了半个广场的目光。
陈是温跨坐在车上,头盔面罩还没揭开,但能看到他把车把上挂着的一个粉色的保温袋极其随意地甩在那。
他今天是要来找连允舒的。他下午去连家,跟连母说想让她炸点鱼排,连母笑着进了厨房,他就在旁边帮忙打下手,等鱼排出锅装进保温袋的时候,时间已经比平时晚了快二十分钟。
他骑车赶到学校,舞蹈室没人,教室也没人,打电话没人接,他站在校门口,那股心慌是一点一点从脚底升上来。
他掏出手机,在一个平时几乎不说话的群聊里发了一条消息:“有没有人看到一个穿三中校服的女生,长头发,很漂亮,大概这么高,往哪个方向去了?”
几分钟后,有人回了:“刚才在步行街那边好像看到了,和你走一块儿那个,跑得挺快,还有个她同学。往广场那边去。”
陈是温拉下头盔面罩,拧下油门,在晚高峰的街道上穿过车流,直接骑到了广场。
他停下来的时候,视线越过广场上的盆景和长椅,一眼就看到了还在喘气的连允舒,以及她旁边同样脸色发白的林珑。
他还没来得及喊她,余光就扫到了广场入口处正快步追过来的几道身影。
傅七弓着腰,脸色铁青,走得极慢。他身后那三个男生也一脸凶相。
陈是温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他发动了机车,没有熄火,而是直接拧动油门,让车头调转方向,朝着那四个人的方向直直地开了过去。
车身穿过广场边缘散步的人群,人们纷纷侧目让路。
陈是温在距离傅七不到半米的地方骤然刹停,张扬的机车横在路中央,挡在了那四个人和广场两侧之间。
他看着傅七,又看了一眼停在后面不敢靠近的三个男生,“你追谁呢?”
傅七停下脚步,眯着眼看着眼前这个横插一杠的人。
陈是温没有摘下头盔,隔着面罩,“你今天要是再往前迈一步,傅七,你信不信你那个职高,你明天不用去了。”
傅七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身后那三个人也停住了脚步,面面相觑。
他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地方,脸色又青又白。他咬了咬牙,盯着陈是温:“你女朋友踹了我那里!”
他本能地在“兄弟”跟前要点面子,挽回一下刚才被人踹翻的颜面。
陈是温隔着机车头盔的面罩,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样子,没有说话。他把机车钥匙从车上拔了下来,在手心里掂了掂。
“她踹你那儿,说明她脚下留情了。”
陈是温的声音隔着面罩传出来,“傅七,你该庆幸今天是她先碰上的你。要是今天你先碰到的是我,你现在就不是捂着裆了,你该想想怎么让人抬你回去了。”
他说完这句话,拎起车把上那个保温袋,朝连允舒走了过去。
“喏,鱼排刚炸出来,再不吃就不脆了。”
傅七站在原地,脸色变了又变。
那股被踹倒的屈辱感,和刚才被陈是温当着面怼回来的难堪,混在一起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他往前跨了两步,抬起脚,用力地踹在了陈是温那辆骚红色机车的前轮毂上。
“咣”的一声闷响,车身晃了一下,连允舒原本正要低头拉开保温袋拉链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看向那个方向。
他已经带着人走出了好几米,却咽不下最后一口气一样,故意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陈是温!你他妈就是个舔狗!天天围着个女的转,哈巴狗!”
连允舒的脚步滞了一下,她看到傅七的背影已经走远了,正拐进街巷深处。
连允舒皱了皱眉,“这人是不是有病?”
“他说的也没错,我就是舔狗。他嫉妒我能舔你而已,别人想舔还舔不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