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她因为安静睡颜而显得格外乖巧的侧脸上。

看着她在自己掌心里睡得心安理得的样子，他眼底那点漫不经心完全褪去。

他低头看着她微微皱起的眉头，近乎自言自语地开口，“小猪，困成这样，昨晚是不是又疼得没睡好……”

讲台上英语老师忽然转回头，正准备叫同学回答问题。

陈是温面不改色，用托着她下巴的手指往她脸颊上轻轻点了点，“舒舒，老师叫你呢。”

连允舒猛地惊醒，迷茫地眨了眨眼睛，看着面前正经且严肃的陈是温。

英语老师刚好叫了另一个同学，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抬眼瞪了他一下。

而陈是温坐在一旁，嘴角压着一抹得逞的坏笑，“醒了？托了你半节课，手都酸了。我家舒舒可真好养，靠着都能睡这么香。”

连允舒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在桌底下狠狠踢了他一脚，却再也没敢打瞌睡，老老实实地翻开课本，跟上了老师的节奏。

中午放学，教室里的人陆续走得差不多了，林珑抱着两本课本溜过来，一屁股坐在了陈是温的椅子上。

“哎哟，累死我了。”林珑把书往桌上一扔，看了一眼连允舒有些发白的脸色，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舒舒，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连允舒刚想说话，陈是温已经站了起来，看了一眼林珑，“你们聊，我去食堂打饭回来。”

他走后，林珑看着他的背影，又转头看向连允舒，眼神里带着一点了然的笑意。

她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个暖宝宝，塞进连允舒手里：“喏，给你。早上我就想给你了，大课间你趴在桌上我没好意思打扰。”

连允舒低头看着手里那个还带着体温的暖宝宝，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生理期什么时候来我还能不记得？”林珑撇了撇嘴，“是不是昨天吃了冰淇淋的原因啊？”

连允舒捏着那个暖宝宝，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她点了点头，嘟囔了一句“可能吧”，林珑也没多问，只是从书包里翻出一包纸巾放在她桌上。

“对了，周末有没有空？一起去街上买点文具呗，顺便逛逛，散散心。”林珑托着腮看着她。

连允舒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啊。那周末去？”

“嗯！”林珑点了点头，欲起身，又带着神神秘秘的表情凑近，“对了舒舒，我跟你说个八卦，我昨天听我校外的朋友说的，可吓人了。”

连允舒看她这副神情，也跟着正色：“什么八卦？”

“就那个……上次在小巷子里堵你那个什么龙头。”林珑眯了眯眼睛，“他被人打瘸了一条腿！”

连允舒瞳孔猛地一缩：“……打瘸了？”

“可不是嘛！听说是在巷子里被人套了麻袋，一顿狠揍，直接给打折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估计得瘸好一阵子。”林珑啧了两声，“也不知道是惹了哪个煞星，真是恶有恶报。这下看他还有没有力气出来放狠话。”

连允舒没有接话。

她坐在位置上。脑海中几乎是本能地浮现出那张脸。

连允舒垂下眼睫，心里翻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震惊，心疼，一点点后怕。

她咬了咬嘴唇，抬起头看向教室门口，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等陈是温回来，她一定要问个清楚。

……

教室门口传来脚步声，陈是温手里提着两个餐盒推门走了进来。林珑立刻止住了话头，“呦，买回来了？有没有我的份？”

“拿走。”陈是温把手里的餐盒递给她一个。

林珑欢呼一声，接过去，抱着餐盒溜回自己的座位去了。

陈是温把菜盒和米饭摆放得正正好好，把筷子蹭掉毛刺，放到她手边。又拧开一瓶还冒着热气的奶茶，将吸管插好，推到她够得着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他才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来，双手交叠撑着下巴，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像极了守着自家小猫进食的模样。

他一点都没意识到连允舒有什么不对劲，甚至还觉得岁月静好。

连允舒夹了一块荔枝肉放进嘴里，又低头扒了一口米饭，嚼了两下咽下去。饭菜的温度刚好，是她平时最喜欢的味道。

她放下筷子，拿起那杯热奶茶吸了一口，然后才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地锁住他那双还带着笑意的眼睛，“傅七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陈是温原本正撑着下巴看她的嘴角，闻言，脸上那点痴汉般的笑意僵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挑了挑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怎么了？”

“林珑说他被人套了麻袋，打折了一条腿。”连允舒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