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甫,点人;志才,同我和孝甫各带一百,务必速战速决,保住人和粮!”邓结一边下楼,一边向他们下达命令,“我去粮仓,你们去侧后方包围。”
“不行!”高顺拦住她,“正面交给我!平日里我同他们的训练更多,还不到主君上正面战场之时!”
“不错,孝甫言之有理,主君能与我们同出已是振奋人心。”他微妙地打量了下邓结的身形,虽然不似脊令那般娇小,到底是个女子,“如今还没有护甲防身,主君莫急!”
邓结蹙眉稍一沉吟,“好,今日先劳孝甫顶住!”
高顺难得露出笑容,拱拱手,“顺之荣幸!”言罢,快他们一步飞身下楼,命令什长集结队伍。
脊令在楼下捧着孝义剑等邓结,“女郎,郎君说这是女郎的‘权’,女郎要去,务必带上!”
邓结手指重重碾过琫上的“孝”字,紧紧将剑抓在手中,扣上腰间,“走!”
此时枣袛这边的村里,已然开战。
原先大家正在美梦中酣睡,被巡夜的人慌乱敲醒,男子手忙脚乱地出门持具护仓,女子则死死顶住各户柴门保护老人孩子。
这群流寇就是冲粮食来的,这会正与枣袛带领的青壮村人在粮仓前对峙。
借着火光,枣袛发现对方人数众多,还源源不断从后方林子围上,怎也不少于三百人。
但他们大多衣衫褴褛,手里拿的却是削尖的竹竿、甚至是从田里随手拔起的木桩。
即便如此,饿红了眼的人打起来是不要命的。
枣袛这两天从高顺那里粗粗学了些结阵方法,但农人终究是农人,真打起来谁也不记得什么阵不阵的,他也无法将这些人一个个喊回来重新整队。
双方交战,各种农具、棍棒挥舞交错在一起,全无章法。
“稳住、稳住!”枣袛本人也挥舞着柴刀加入战局,尽量回忆着高顺说的将腰沉下才能站稳身形,但身边的人影飞来推去,乱作一团,哪里顾得上这些。
面对这些如饿狼般前赴后继的流寇,村民的防线被挤压得一退再退,眼看着最前面的年轻人受伤倒地,几乎要被下狠手刺穿身子——
侧方突然想起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与震天的喊杀声。
“冲————”
高顺大喝一声,带着一百人率先冲入村子,队列严整,犹如一柄利刃,切开流寇与村民,将那些受伤的青年护在身后。
对面流寇还未反应及时,光看这气势、和他们手里的环刀,还以为是官兵杀到,气势被震慑大半。
其中领头模样的人左右看了一眼,咬咬牙:“莫慌,我们人多!杀!”
这些流寇重振气势,如出笼奔牛,怒吼着朝高顺那边冲去。
“结阵——”高顺大喊一声,所有人齐齐横握环刀,将刀刃朝外,脚步交错,彼此连结形成一堵人墙,只待敌人过来。
刀锋闪烁寒芒,那些冲在最前头的流寇眼看要迎面撞上这堵刀墙,不禁想要刹住脚步,可后面的人看不见,推着他们往前。
“起——”高顺喝令,前排的人应声挥刀,刀光自上而下劈落,流寇们手中的竹竿、木桩纷纷断裂震碎,有的人手臂被划出血口,惨叫着后退。
高顺的人也不追,后排的接上,自下往上挑,让这道防线没有被击破的空隙。
更多的流寇被划伤脸、手,踉跄跪地,又逃不开前排的劈斩。
一前一后,一高一低,一上一下,仿佛器械精密轮转,毫无断档间隔。
流寇们不敢再近,纷纷后退。
“这、这是什么打法……阿庄,怎么办?!”领头身边一人问道。
阿庄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人怎么也冲不开这道墙,还伤了不少,人数优势竟施展不开半分。
他咬牙环顾了一眼侧面:“留人顶在前面,你带一批绕开他们!他们人少!”
旁边那人刚欣然点着头应下,不成想他们后方又响起同方才这伙人一样的喊杀声。
“两翼合围!”戏忠的声音从流寇的后方响起。
流寇们回头,发现火把亮起,又是密密一百人靠近,将他们的退路收窄。
左边的刀墙纹丝不动,右侧火光如龙,还剩南北两侧方向可跑。
“还、还绕吗?”
阿庄见他们被前后夹击,怕是难以冲阵,一狠心,“先撤!往北!”
他权衡了下,南边就是一丛看不清的密林,显然北边更为开阔些。
流寇们听到阿庄的命令,争先恐后地往北面阔地涌去,脚步杂乱,有人冲得太快,被人踩丢了草鞋,生生飞出一丈远,跌在前方的泥土里。
这人刚抬头,眼前是一双他从未见过的络鞮。
那人躬身将他扶起,竟是一名女子!
她虽笑意盈盈,可说的却是瘆人的:“你们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