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的自己不一样了，宋应看着眼前的姜泠羞红了脸的模样，颇有些骄傲，像是恶作剧得逞了的孩童一般。

宋应见姜泠这副模样，心知自己不能将玩笑开得太过，否则姜泠便要生气了，便凑到他耳边，闷闷道：“清如不会真信了吧？”

见姜泠的视线中带着些期待，宋应摸了摸他的头，而后故弄玄虚地清清嗓子：“清如真是以小人之心，度朕的君子之腹了。朕哪能让外头听见里面的声音啊。”

姜泠没有说话，但他那突如其来的沉默与下意识推开宋应，想要藏到一旁的动作却出卖了他，让他的羞恼与气愤被宋应看在眼里。

宋应没有松开手，强硬地同他拉进距离，但嘴上却未饶人：“难道在清如心中，朕便是这样一个轻佻又不值得信任的人吗？好伤心。”

言罢，他故意做出副擦眼泪的模样，像是真的被姜泠的举动伤心到了。

“宋寻明，”姜泠一字一句地叫出他的名字，颇为无奈地扶着额头，像是彻底没了对付宋应的招数，“你平素喜欢做些什么，你自己心底没点数吗？”

因着他的话，宋应一愣，还特地回忆了一下自己在之前的所作所为，实在想不清有什么不对劲，于是他只能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不清楚。

“我的府邸中现在还不敢养鱼。”

姜泠的声音唤起了藏在宋应记忆中的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角落，也让他的身子蓦地一僵。

显然，他想起了自己在一个平常的午后，因为没有见到姜泠，所以找小厮要了鱼饲料，最后将所有鱼都撑死的事故。

“厨房现在都还不敢做甜点。”

姜泠指的是宋应在吃甜点时为了吸引正在看书的姜泠的注意，然后假装被噎到，最后真的被噎到，然后请了府医的一件事故。

听到自己过往做的那些蠢事被姜泠从记忆中一一挖出，宋应真的是坐立难安，身子绷得僵直，一句话都不敢反驳，生怕姜泠又数落他更多。

“或者说，你还记得那些差点把我的书房烧起来的西域奇珍？”

说起这个，宋应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想起当时自己偶然在一个来自西域的商贩中买来一个新鲜的小玩意，在见过商贩演示一次后，便自信地以为自己已经会了。

结果当宋应兴冲冲地跑过来找姜泠掩饰时，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忘记了商贩的动作与步骤，只能硬着头皮展示，结果不但并未让姜泠感到新鲜，反倒差点将书房点着了。

那些宋应的做过的错事逐渐被姜泠提起，他好像又见到了姜泠在看到池塘中的鱼死光了后不受控制地瞪大的双眼，姜泠在看到自己噎住后最初以为是故意的，开始大笑，又在发现是真实的后寻找府医的焦急模样，以及姜泠在挑水同自己一起救火的狼狈模样。

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块，让宋应不仅在一瞬间失去了局促的神情，还颇为骄傲地挑了挑眉，像是在示意姜泠继续说。

然而，宋应以为的纵容在姜泠眼中却是挑衅，因而他停止了讲述，而是阴测测地问：“不知陛下对此有何看法？”

“看法？”宋应在一瞬间回神，敏锐地发现姜泠眸中露出的危险，像是自己说的话如果不能让其满意，就会谋杀亲夫一般，只能装傻作愣地拍了拍脑袋，试探地问道，“要不朕再重新给你几个宅子？”

“不是这个吗？”眼见着姜泠并不满意，宋应想了想，问，“那是想让朕再给你几条好养活的鱼解闷？”

然而姜泠的脸上依旧充满了危险，宋应还想再猜，但是却被姜泠毫不留情地打断。

“不是这个意思，”姜泠毫不犹豫地给了宋应一个爆栗，又在给出之后反应过来，悄悄地瞥了一眼他的脸色，在察觉到他脸色无恙，甚至在傻笑后，姜泠的心头涌起一股无奈，语气放缓，“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当然！”

宋应回答地毫不犹豫，甚至如果不是姜泠没有深究，他还可以赌咒发誓自己绝对有认真听姜泠说每一句话。

他甚至回想起了当时姜泠的反应！

宋应显然十分委屈。

于是姜泠又罕见地给了他一个爆栗，毕竟他看着宋应这副模样，便知道，在自己提起这些事情时，宋应并没有反省，而是在回味当时自己的所作所为。

对此，姜泠感觉分外心累，但看着宋应这副模样，显然说不出重话，只能用故作生气地点了点他的头，算是在报复他的行为。

但宋应显然十分享受，不仅不在意，还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

这点倒是真的让姜泠分外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