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宋应从睡梦中醒来时，姜泠还沉浸于梦乡。

他的眼眸紧闭，但已然没了那种紧张与紧绷，显得放松又乖巧。

许是因为近日里没有睡上一个好觉，此时的他睡得格外香甜，斜斜地倚靠在宋应的身上，似乎在笑。

姜泠的乖巧让宋应想到了他这些天里的娇蛮，虽然有时会让自己感到焦头烂额，实在不清楚该怎么博美人一笑，让他好受一些。但当那种焦头烂额感过去，回想起自己同爱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宋应却的心中却升起了一股满足感。

这种被姜泠倚靠的感觉让他每每想起，都会露出一个会心的笑。

眼下姜泠虽然正闭着眼睡觉，却乖巧得紧，一时之间，宋应有些不想脱离这温柔乡。

但想到若是让姜泠知晓自己竟然敢不顾朝政，就躺在这里陪他睡觉的话……宋应实在不敢想自己会被驱逐出乾清殿多久。

到时候，恐怕他就要孤零零地躺在侧殿的床上，回忆着自己同姜泠相处的点点滴滴与他身上那股香甜的茉莉香味，黯然神伤。

姜泠就像是他的一味安神药，只要自己能够躺在他身侧，就算无法拥他入怀，那宋应也能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

宋应想象着自己孤独地躺在侧殿，也许为了能够安眠，自己会被迫让宫人去寻些姜泠穿过的衣衫，然后躺在床上，独自嗅着那股不浓烈，断断续续的气味度过一个夜晚。

想着想着，宋应突然觉得自己好贪心，分明一开始，自己只是想抓住姜泠，但后来，随着他们交流的身体，他很想拥抱着姜泠，同他一起白头到老。

自己甚至忍受不了一晚上的离别，即使只有一晚上，但只要宋应想起这种事，他就会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痛苦。

宋应有些迷茫的捂住自己的心，算了算时辰，还是无奈地从温柔乡中挣脱，准备去上朝。

当然，他还是注意着自己的动作，希望能够尽量小心一点，莫要扰了姜泠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睡意。

出了寝宫，回忆起姜泠昨日的惊醒与这些时间的沉郁，宋应低声吩咐着陈全：“去让人找些安神香，莫要找那些明显的，最好让他们把这些掺在其他香里头，然后送去给太医瞧瞧。”

“然后让人把香放在乾清宫里头烧，若是清如发现了不对劲，让人撤了，便由着他去吧。”

听了他的吩咐，陈全心头明白了大半，知晓姜泠这段时日睡不着觉，便也不多说什么，只沉声应是。

“你说朕要不要带他出去散散心？”

宋应低声嘟囔，他本是随口一提，却被陈全记在心中，想着应当让自己的徒弟出去打探一番外头的风向，而后寻一个契机向帝王提起。

陈全是看着宋应长大的，自然将他这段时日的表现看在眼里，知晓如此努力已是耗费了主子的所有心神，再加上宋应的神经在最近绷得有些紧，实在应该寻个时日出去放松一番。

宋应还是太子时，便时常拉着陈全同其他几个东宫的侍从，借口去寻外祖父，一道出宫游玩。

皇帝对此看在眼里，也许是因为厌恶，也许是因为其他。总之，他明知这样的举动不应当是储君所为，但还是默许了宋应出宫，任由其寻欢作乐。

哪怕父皇对自己的纵容中藏着些坏心，是为了将他养废，但因着这些纵容，宋应却拥有了一个相对自由的童年。

事实上，宋应并不在意父皇的不在意，甚至是厌恶，他只知道自己很自由，可以拉着一众侍从在街上到处乱窜。久而久之，那些卖东西的商贩几乎都认识他的脸了。

丝毫没有身为储君的矜持与神秘。

后来，宋应认识了姜泠，所行动的地域也从大街小巷变成了姜泠那座小小的宅院。

其实姜泠更偏向于坐在家中读书写字，毕竟他的身子不太好，实在是受不了同储君一道上蹿下跳，走街串巷地到处乱逛。

但后来，他还是老实地跟在宋应身旁，同他一道穿梭在大街小巷，去寻东街的桂花糕，西街的糖人。

直到宋应被关入皇子所，他才被迫停止了自己的这一爱好。

陈全低垂下眸子，看着宋应向前走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但那只有刹那，当他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呆愣后，便在心中扇了自己一巴掌，而后加快步子，尽力跟上帝王的脚步。

宋应去上朝处理政务了，期间他怕吵醒姜泠，特地叮嘱了在外殿伺候的宫人莫要去打搅姜泠睡觉，又在休息的间隙，召见李若瑶询问姜泠的身子，又顺道问了些孕期为他保养的事。

宫人们的速度很快，姜泠还未醒来，香炉中所燃烧的，便是宋应特地吩咐燃烧的安神香了。

姜泠只觉得自己这一觉睡了许久，他在梦中浮浮沉沉，好似梦到了许多，又好似什么都未梦到。

再次睁开眼时，姜泠已然忘记自己的梦中所得，醒来后的他显然没有在睡梦中的他舒适。

姜泠活动了一下身子，只觉得自己浑身像是散架了一般，疼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