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如怎么样了?”
宋应的声音有些颓靡,但却紧紧握住姜泠的手他的头上冷汗直冒,似乎担忧惧怕自己在此刻失去他。
姜泠躺在床上,沉静地闭着眼,好似只是陷入了一场沉眠,但从他苍白的面色,却足以窥见他的痛苦。
面对帝王的催促,李若瑶只是安静地为姜泠把着脉,静静感受着他脉中的异样。
过了好半晌,李若瑶原本紧紧皱成一团的眉毛舒展开来,心下松了一口气,掩住心底的狐疑,直截了当地问:“你们可是发生了争执?”
宋应瞧了瞧姜泠紧紧闭着的眼眸与苍白的面色,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中充满了后悔:“是因为这场争吵,他才会晕倒的吗?”
“这种事情还是少一些为好,”李若瑶的语气中充满了不赞同,还有一丝恨铁不成钢,“他的身子骨算不上好,有些时候,若不触及原则问题,你还是顺着他为好。”
她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姜泠的偏袒。
闻听此言,宋应只是愣了一瞬,而后点点头,丝毫没有自己明明身为帝王,却被手底人指指点点的恼羞成怒。
即使见李若瑶的表情轻松,知晓姜泠没有什么大碍,宋应心中还是没有放下,只焦急询问:“他到底如何?”
“因为情绪激动,所以出现了滑胎的迹象,”李若瑶沉吟了片刻,实话实说,“但所幸他的身子在最近将养得不错,倒没有什么大碍,只需喝几副药便能好。”
滑胎?
那不知该有多疼,宋应心下漫上一股后悔的情绪,觉得自己当时就不该多此一举,但在此刻,他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问李若瑶:“清如最近有些失眠,你可有什么办法?”
李若瑶摇了摇头,显然也知道姜泠的忌讳,突然明白了他们为什么会吵架,轻声道:“寻常的那些瓜果起不了调养的作用,安神香也只会加速他的烦恼。此前姜清如就是太依赖安神香了,所以在用了一段时间后,安神香对他便不弃作用了。遇上这种事,他又避讳使用安神香,只能自己调理了。”
宋应点点头,颓然地坐了回去,挥了挥手,让李若瑶先去开药。
看着姜泠昏睡时的眉眼,宋应想起自己此前觉得姜泠在睡觉时十分乖巧,这样的乖巧在这里自然也得到了延续。只是现在的宋应却难以从中汲取一丝快意。
他只觉得心疼,也觉得后悔。
心疼姜泠受到这样的苦楚,也后悔自己竟然不仅忤逆了他的意见,还在那之后同他吵架,让事情走向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也白白让他受此苦楚。
“对不起,清如,”宋应将姜泠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边,声音哽咽,“我真的错了。”
当姜泠再次醒来时,宋应正坐在榻旁,死死地握住他的手,好像只要这样,他便能永远抓住姜泠的手一样。
姜泠虚弱地睁开眼,眼眸扫过宋应眼尾的泪痕,原本滔天的怒气被冲淡了。他撑着一口气,抬起手,轻轻抚过宋应的脸,轻声问:“哭什么?”
直到开口,姜泠才发现自己的嗓音不复以往清脆,而是变得虚弱,细小的声音响起,被宋应敏锐地捕捉。
见他醒来,宋应自是松了一口气,连忙让人将药端上来,自己小心翼翼地将姜泠扶起来,语气中充满了重获至宝的欢欣,还有一分小心翼翼:“先把药喝了,剩下的事我们等一会儿再说,好吗?”
许是怕姜泠不同意,他的声音中多了几分恳求。
闻听此言,姜泠沉默了一瞬,显然是明白了他小心翼翼的来源,于是强硬地挤出一个笑,点点头,算是应了。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明白他们间存在的隔阂,宋应怕刺激姜泠,所以暂时将那件事情压下来了,姜泠也明白两人之间各有立场,所以也不欲在温存时,说出些会触怒他的言论。
宋应抱着姜泠,接过宫人递来的药碗,轻柔地喂他喝药。
“太医说你是受了太大的刺激,一时之间情绪有些激动,再加上身子骨本就弱,所以才出现了滑胎的迹象,”宋应轻声开口,眸光中有内疚,也有一丝痛悔,“这段时日你先在床上好生将养着,朕……我会安排人好生照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