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寻明！你轻点啊！”

姜泠揉了揉自己的头，忽然有些后悔同意宋应帮自己带簪子的请求了。

尽管宋应装的再可怜，哪怕嚷嚷着什么：“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自己也不应该心软的。

他这样想着，看着铜镜中的宋应露出歉疚的表情，尽管他已足够小心翼翼，但他本就没怎么做过替人挽发的事，自然就显得笨手笨脚。

此刻，莫说宋应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了，就算他再怎么尊贵，也要乖乖低下头，耐心地听姜泠絮絮叨叨地对自己指指点点，不时出声附和，只为了让其消消气。

“对不起，清如，”宋应低下头，讨好似的凑上前去，他的声音很小，像是在心虚，又像是不忍让姜泠生气，“此事是我之过，我保证不会再犯了。”

说着说着，他好似要举起手来朝姜泠发誓，看得姜泠眼前一黑又一黑，只觉得分外头疼，但同时，因为宋应的讨好，他的心情又好上了些许。

于是，姜泠颇有兴致地点了点宋应的脑袋，不知在酝酿着什么坏心思：“莫要说这些虚头巴脑的，我才不信你发的这些誓言。”

姜泠故弄玄虚，宋应真的被他的表现拿捏住了七寸，分外无奈地蹭了蹭他，无奈地问：“那究竟要我怎样才能让清如好受一些？无论是上刀山，亦或是下火海，只要是我能做的，我都会努力为清如做成的！”

“我哪里有这般残忍？”姜泠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故作生气地将自己的脑袋移开，声音中带了些闷气，“寻明倒是惯会颠倒黑白，我哪有这般无理取闹，听你这话，倒像是我做错了什么似的。”

“清如，”宋应声音低沉，同时，不知为何，他的话让姜泠的脸微微泛起一丝薄红，他本想要继续拿乔，顺势躲避宋应伸来的手，但最终却由于反应速度不快，还是被其抓住，自己被禁锢在了宋应的怀中，“你哪里会做错什么事呢？总归千错万错，都是因为我学艺不精，你放心，过一段时间，我便让人做些模具来，我先把替人梳头练会了，再来帮你挽发。”

“哼，”姜泠的唇角微微上扬，音调微微上扬，但语气却实实在在地软了下来，“总归这头你是梳定了是吧。”

宋应看向一旁方才二人一同选好的首饰，坚定地点了点头：“自然，结发为夫妻，若我连发簪都不为你簪，我们又怎么称得上是结发夫妻呢？”

他的话让姜泠心头一软，又想起宋应曾提议立自己为皇后的事，原本的态度也有些松动，只是他实在放不下捉弄宋应的机会，便退而求其次地轻笑一声。

见姜泠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宋应本以为他的态度松动，自己成功获得了美人的原谅，却见他红唇微张，似有似无地偏了偏头，纯洁的脸庞却吐露出恶劣的字句：“既然如此，那我也要为寻明簪发。”

“好啊。”

听了他的要求，宋应一愣，但马上便反应过来这是姜泠要原谅自己的表现，于是他也顾不上其他，来不及细想便飞快地点头同意，生怕自己错过这个机会，又把人惹得气急，再难以哄好了。

仿佛达成了某种成就般，姜泠看见镜中的自己下意识眨了眨自己明亮的眼眸，泛起的微笑也带上了一丝恶劣，就像是刚刚做完恶作剧的孩童一般。

姜泠飞速从椅子上起来，做出一副请君入瓮的神情，飞快地让出一个位置，轻声道：“那寻明便坐下来吧。”

宋应见他反应迅速，笑得肆意，恍惚觉得自己似乎堕入了某个陷阱一般，但现在的情况显然容不得他犹豫。

姜泠虽然在笑，可他眼眸中所流露的神情分明是在催促自己快些坐下，万不能犹豫半分。

同时，姜泠的手还饶有兴致地把玩着几根他们所选择的簪子，显然对这件事不仅不抵触，还有万分趣味。

宋应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单看姜泠这副模样，他倒还以为自己是上了某家贼船呢。

只是……宋应又抬起头，轻轻瞥了一眼认真地盯着亮晶晶地饰品，拿着簪子朝自己比划的姜泠。他又觉得姜泠虽然恶劣了些，但实在可爱，总归他只对自己这样。

想到这点，宋应的唇角情不自禁地上扬，似乎是想到什么令他开心的事。

“砰砰——”

“砰砰——”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宋应猛地从自己越跑越偏的想象中回神，他瞥向声音的发源处，之间姜泠正斜倚在梳妆台上，眼眸中流露出几丝不耐烦，似乎是等得有些焦急了。

宋应突然发现自己想了这么多东西，最后居然还没有坐下，便在一瞬间领会到了为什么姜泠会轻轻敲击梳妆台，于是他连忙坐下。尽管他努力让自己的思绪从姜泠身上移开，但宋应还是忍不住会想起方才那一幕。

靛蓝色的长衫被姜泠穿在身上，许是因为方才的打闹，衣服松松垮垮的，露出了姜泠如同白天鹅般雪白脆弱的脖颈，显得高傲又矜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