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却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个“玉石老板”的身份,本来就是假的。
他会看人。
会看局势。
会看危险。
但让他看翡翠……
还真不如一个山里的老猎户。
沈老头喝了一口酒,最后说道:
“不过,看在你带酒来的份上。”
“明天带你去后山看看真正的料子。”
陆望南笑了。
这老头嘴硬。
但心不坏。
晚饭是沈听雨做的。
一锅佤族酸笋炖鸡。
一盘凉拌芭蕉花。
还有一碗当地特色蘸水。
旁边摆着一竹筒自家酿的米酒。
陆望南尝了一口。
下一秒,眉头直接皱了起来。
酸。
太酸了。
沈老头看着他的表情,大笑起来。
“这是阿雨酿给女人坐月子喝的。”
“男人喝这个,容易倒霉。”
陆望南放下酒杯,又倒了一杯。
“我做生意的。”
“什么霉没见过。”
说完,硬生生喝了下去。
沈听雨坐在他对面。
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喝酒的时候,一直看着陆望南。
那目光让他有些不自在。
在蛇盘山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眼神。
贪婪。
怀疑。
试探。
甚至杀意。
每个人看他,都像是在寻找他的破绽。
可是沈听雨不一样。
她看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攻击。
就像是在看一本没读过的书。
单纯地好奇。
突然。
她开口了。
“你不像玉石商人。”
陆望南动作一顿。
沈听雨指了指他的手。
“真正干玉石的人,手上都会有长期磨出来的茧。”
“但你的手没有。”
她又指向他的虎口。
“这里。”
“还有这里。”
“像是长期握枪留下的。”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安静。
沈老头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陆望南心里猛地一沉。
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六年的卧底生涯,早已经让他的情绪藏到了骨头里。
他夹了一块鸡肉,笑着说道:
“沈医生眼力不错。”
“以前当过兵。”
“退伍以后才做玉石。”
“枪摸久了,换成石头,一时改不过来。”
沈听雨看了他几秒。
“哦。”
她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低头喝了一口米酒。
可她的目光,依旧落在他的手上。
落在那道旧伤疤上。
落在那双明显不属于玉石商人的手上。
过了一会儿。
她忽然笑了一下。
“你不像当兵的。”
陆望南抬头。
沈听雨端着碗从他身边经过。
声音压得很低。
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更像一个……”
“正在努力装坏人的人。”
陆望南握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很久没有动。
沈老头以为他喝多了。
催他上楼休息。
陆望南笑了一下,把最后一口米酒喝完。
站起身的时候,脚下的竹楼轻轻晃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穿紫色筒裙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
第一次产生了一个危险的想法。
这个女人……
可能会成为他在旧寨最可靠的保护。
也可能成为他在蛇盘山最大的漏洞。
但无论是哪一种。
有一点已经确定。
沈听雨。
已经看见了真正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