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到近前,整个人愣住。
那个亡命跑的毒贩脸朝下趴着,双手反剪在背后,捆得结结实实。绑他的不是手铐,是一根军绿色伞绳。
绳结打得极讲究标准双套结加绞刑结变种,锁死关节,又不会勒进肉里。旁边扔着毒贩的枪,弹匣卸了,子弹撒了一地。
手法干净,老练。
陆向阳蹲下,指尖轻轻抚过那个结。一股电流从指尖窜上脊背。
这种伞绳他见过。很多年前,他哥还在缉毒队时,腰带上永远挂着这么一捆。那时候哥也是这样,一边漫不经心摆弄绳子,一边骂他笨,手把手教他打这种解不开的死结。
“这种结,是留给坏人的。记住了吗?”
他猛地站起,手电光柱胡乱扫向四周黑暗。
树干、灌木、草丛……空荡荡的,只有风还在吹。
“陆队!抓到了吗?”老周带着人气喘吁吁赶上来,手电光晃得他眯眼。
“抓到了。”陆向阳侧过身,挡住老周看向绳结的视线,“这毒贩自己摔了一跤,手卡树缝里了。”
“这么邪乎?”老周狐疑地看一眼地上还在挣扎的人,又看那根怪绳子,“这绳子哪来的?看着不像咱们的装备。”
“可能附近猎户落下的,这山上打猎的多。”他面不改色撒了谎。
弯腰,看似随意把那截断开的伞绳解下来,卷了卷,塞进战术背心口袋。
回勐朗的路上,越野车在坑洼土路上颠簸。
陆向阳坐在副驾,那截伞绳摊在掌心。借着仪表盘微弱荧光,拇指一遍遍摩挲绳子末端的收口。
军用编织绳特有的粗糙触感,带着淡淡陈旧的橡胶味。
这种打结手法,全支队找不出第二个。哥以前教他系鞋带时说过,蝴蝶结要反过来打,走路才不容易松。后来警校学擒拿,教官教的每一个锁扣,脑子里都会自动还原成哥当年的样子。
人走了,手艺还在。
车灯划过窗外飞速后退的橡胶林,像一场无声电影。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把那截伞绳死死攥在手里,勒得掌心生疼。
那个人在暗处盯了他半个晚上。在他追不上目标的时候,悄无声息伸了一把,然后像从没出现过一样消失。
他是谁?为什么不出面相认?
陆向阳睁开眼,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哥,我知道是你。
在你承认之前,我就当你还在。就像以前一样,在我也许看不见的地方,替我挡着背后的冷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