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向阳伸手接过档案,翻到首页。
证件照上二十二岁的陆望南穿着警服,一身少年锐气,眉眼亮得晃人。和他锁在抽屉深处那张泛黄老照片一模一样,也和监控截图里那个帽檐遮脸、满脸风霜的消瘦轮廓慢慢重合。
这份档案处处透着刻意删减的痕迹:失踪过程一笔带过,搜救记录含糊不清,唯独那句模棱两可的备注,像一道封条,逼着所有人不要再深挖这个人。
如果只是普通失踪警员,犯得着大费周章篡改存档掩盖痕迹?
陆向阳喉结滚了滚,嗓子干得发涩:“他失踪的时间,和你梳理出摆渡人的时间线能对上吗?”
程雪转身拿起白板笔,重新画了一条时间轴。
蓝笔标注:2013年一月,陆望南失踪。
红笔标注:失踪一年后,外界第一次出现“摆渡人”的相关消息。
“没法完全契合,中间空了整整一年。”程雪看向他,语气冷静得近乎残忍,“这一年要么是躲起来蛰伏,要么是从头建立全新身份。换作卧底,刚扎进金三角的第一年最凶险,他是拿命给自己铺路子。”
咔哒一声,白板笔帽扣上。
“陆队,我从行为习惯、时间逻辑、专业能力、情报渠道四个方向交叉验证,他不只是相像,完全符合长期卧底的全部特征。整个勐朗,2013年失踪、条件全部匹配的警务人员,只有陆望南一个。”
连续熬了七个小时,程雪眼底布满红血丝,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声音依旧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心里那个人,说出来吧。”
陆向阳望向白板上放大的监控截图。
帽檐阴影压住大半张脸,消瘦、疲惫,风霜刻满五官,隔着十二年的时光,遥遥望着档案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警察。
他终于做了那件憋在心底十二年、始终不敢直面的事。抬手取下那张截图,平铺在陆望南的证件照旁边。
两张照片,同一个人,隔着十年光阴。
陆向阳双手撑住桌沿,身子微微前倾,仿佛要扛起一座压了十二年的石山。
窗外,界河来往的货船拉响汽笛,低沉绵长的鸣响漫进房间。
汽笛声恰好掩住他微微发颤的嗓音,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重得砸在地上。
“是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