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望南拆开报纸。
里面静静躺着一根警棍。
不是新的。
握柄早已磨得发亮,尾部还有一道明显的磕痕。
陆望南一下就认出来了。
这是父亲用了很多年的警棍。
小时候,他总偷偷拿着比划,每次都会被父亲追着训。
“爸……这是你的。”
“现在,是你的了。”
陆卫国笑了笑,声音依旧平静。
“它跟了我大半辈子。”
“敲过毒贩的门,也挡过毒贩的刀。”
“尾巴这道印子,是边境抓捕时留下的。那次对方举着砍刀,我一棍子砸过去,刀飞了,棍子留下了这道伤。”
他说着,轻轻摸了摸那道磕痕。
动作很轻。
像是在和陪伴自己多年的老伙计告别。
陆望南低头看着警棍,眼眶微微发热。
小时候,父亲教他站军姿、练军体拳,用的就是它。
那时候,他还没有警棍高。
如今,却已经能够把它握在自己手里。
他双手接过,小心放进自己的行李袋。
压在警服最上面。
像接过了一场跨越两代人的接力。
“爸。”
“我不会给你丢人。”
陆卫国没有多说,只是轻轻点头。
“走,回家。”
返程路上,夕阳终于冲破云层。
金色阳光洒满整条盘山公路。
车窗外,甘蔗地和香蕉林不断向后退去。
陆望南望着远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父亲骑着边三轮,带着他和弟弟去民政局。
哥哥抱着蛇皮袋。
弟弟抱着铁皮青蛙。
一路很颠,却很安心。
如今,同样是回家的路。
只是当年的孩子,已经穿上警服,坐在副驾驶。
而握着方向盘的人,依旧是那个把他带上这条路的人。
一周后。
陆望南正式到勐朗缉毒大队报到。
人事科录入资料时,看见亲属关系一栏。
父亲——陆卫国。
职务——勐朗缉毒大队大队长。
文员忍不住笑了。
“父子俩在一个大队,这还是头一回。”
陆望南笑着接过工作证,认真擦掉封皮上的一点灰尘,郑重别到胸前。
随后走到警容镜前,整理好领口。
镜子里的年轻警察,肩章熠熠生辉。
他忽然想起毕业那天,父亲重重拍在自己肩上的那一下。
还有那句始终回荡在耳边的话。
——好样的。
陆望南望着镜中的自己,没有出声。
只是嘴角缓缓扬起。
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