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一直没看见?
他不知道。
就在典礼结束前几分钟,陆向阳已经悄悄离开了。
其实他无数次想冲过去。
想告诉哥哥:
“我请假来的。”
“我坐了五个小时车。”
“这是我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
“我还给你带了两个橘子。”
可当他看见陆望南和同学站在警徽下,笑得神采飞扬时,脚步忽然停住了。
他觉得,那一刻属于哥哥。
而自己,只是个偷偷请假的高中生。
洗得发白的衬衫,显得那么普通。
他不想让哥哥因为自己分心。
于是,他默默把两个青橘子放在蓝花楹树下的石凳上。
又压了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两个字。
——恭喜。
然后转身离开。
没有回头。
直到傍晚。
陆望南送走父亲,再回操场收拾东西时,才看见石凳上的两个橘子。
还有那张小小的纸条。
他几乎一眼就认出了那熟悉的字迹。
“恭”字总写得太宽。
“喜”字最后一横,总喜欢往上挑。
除了陆向阳,再不会有第二个人。
陆望南站在蓝花楹树下,看着那两个橘子,很久没有说话。
过了半晌,他才抬起头,望着渐暗的天空,笑骂一句:
“臭小子……”
后面的话,却怎么也骂不出口。
嘴角已经不自觉扬了起来。
他剥开一个橘子,塞进嘴里。
酸得直皱眉。
却还是一点一点,把每一瓣都吃得干干净净。
剩下那个橘子,则被他小心放进警服口袋。
他想着。
等弟弟以后高中毕业,再分给他一半。
返程的长途车缓缓驶出省城。
夜色一点点漫上山路。
窗外没有路灯,只有漫天星光安静亮起。
陆向阳靠在车窗边,又下意识摸了摸胸前口袋。
信封还在。
钱已经花光,只剩两枚硬币。
他把硬币放在掌心,慢慢握紧。
冰凉的金属,很快被体温焐热。
他望着漆黑的夜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以后,一定要考警校。
穿上和哥哥一样的警服。
站在同样的操场。
晒同样的太阳。
等六年以后,轮到自己毕业时。
哥哥一定会坐在家长席最后一排。
然后走过来,重重拍一下他的肩膀。
笑着说一句:
“好样的。”
想到这里,陆向阳轻轻笑了笑。
车身摇摇晃晃,他终于靠着车窗睡着了。
掌心里,两枚硬币始终没有松开。
像握着一个沉甸甸的梦想。
也握着,属于他们兄弟俩共同奔赴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