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老师纠正过很多次,他一直没改。
如今,这三个字,却成了哥哥留给他的全部。
陆向阳轻轻把纸条折好,放进胸前口袋。
那里还放着一本牛皮纸笔记本。
两张纸,紧紧贴在一起。
一张写着——别找我。
另一张写着——查他。
一个人选择消失。
一个人把命留在了案卷里。
最亲近的两个人,都把最后的话写成了字。
陆向阳缓缓关上院门,推起父亲留下的旧自行车,迎着晨光走出竹竿巷。
今天,是他去缉毒大队报到的日子。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警校学员。
他要穿上警服,接过父亲没有写完的卷宗,把那个被红笔圈过无数次的名字,一直查下去。
另一边。
陆望南已经彻底驶进蛇盘山腹地。
这条山路,他太熟了。
小时候跟着父亲巡山。
后来带队布控。
再后来,一次次执行缉毒任务。
可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孤身一人。
也没有哪一次,是真的没有退路。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夏天。
兄弟俩躺在老宅露台,看着满天星河。
他拍着胸口吹牛,说以后赚了钱,要盖一栋最高的楼,顶层什么都不放,只留着看星星。
那时候,陆向阳靠在他肩膀上,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而他,一个人看完了整条银河。
如今,星星依旧还在。
只是勐朗镇已经缩成了后视镜里的一点微光。
像一颗孤零零的星。
而蛇盘山,则是一片吞噬光亮的黑夜。
前方又是一道急弯。
陆望南收回视线,油门一拧到底。
车灯刺破浓雾,在泥泞山路上拉出一道雪白的光。
他摘下腕上的手串,紧紧握在掌心。
珠子硌着虎口那道旧伤。
有一点疼。
却正好提醒他——
从踏进这里开始,每一步,都不能走错。
与此同时,勐朗镇。
陆向阳骑着那辆旧自行车,飞快穿过竹竿巷,朝缉毒大队赶去。
风吹起胸前口袋的一角。
那张纸条轻轻晃动。
他抬手按住胸口,也按住了那句哥哥留下的话。
从今天开始。
兄弟二人,走上了两条完全不同的路。
一个深入黑暗。
一个迎向晨光。
他们都知道彼此存在。
却谁也没有回头。
因为只有这样,才有机会在终点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