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地一道毫无预兆的破空声在袁臭耳边响起!她瞬间抬眸试图寻找那道声音的出处。
可惜四周光线不足,她并没有找到是来自哪里的。
可正当她分了些神休息时——
“啊!——”怪物凄怆的嘶吼从门外边闷闷的传出!
这声响如同架在他们神经上的一根弦,敲叩着人们。
“砰!”一声巨响,袁臭感受到来自地面的细微震颤,有东西落在地上。
是异端。它被刚才那道声音攻击到了。
袁臭僵着脖颈不动,褪去“袁老师”这层枷锁,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人,有情有义会哭会笑。
“滋啦!——”
门缝透进来一线横光,光在明暗之间横跳,若暗若明的闪动几秒,最终落到光明一方。
袁臭在幽闭阴湿的楼道里,获得一束冷光,不亚于给深陷泥潭中的人递了一根绳子。
袁臭扭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作势准备推门出去。
她不打算问他任何问题,孙浔为什么会知道外面level1的工作人员是人是鬼?那道意义不明的破空声又是从哪来的?她一概不问。
可她不想知道,不代表别人不想让她知道。
孙浔像是讨夸奖的小孩,急切的拽过袁臭远离他的胳膊,让她踏离自己半步。
归根结底,孙浔也只是一个年龄二字出头的小青年,憋不住心事,做了一件好事就想昭告天下;给柄剑就渴望闯荡江湖。
他误以为袁臭只是心宽,真就什么也没看出,心浮气躁的试探:“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袁臭晃了一下小臂,没能将孙浔的手甩掉。她春风和煦地笑了下,真心实意的夸他:“你很聪明。”
孙浔没等到下句,难以置信的追问:“没了吗?”
“孙浔。”袁臭客观分析了一下,“我们好像并没有很熟吧?”
孙浔一愣,慌张到有些口吃:“但,但是,认识的时间真的那么重要,要吗?而且……而且你离了我,会很,很容易暴露身份的。”
袁臭敏感的听到一句话,危险的眯起眼睛:“暴露身份?”
孙浔心头一凛,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只得支支吾吾的辩解:“没……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袁臭就像是揪住他尾巴似的,步步紧逼:“哪个?你想指的是什么意思?”
最后,孙浔自暴自弃般交付底牌:“我……其实知道你就是【level3·新世界3333】,但是我觉得你和任何【新世界】都不一样!你不应该困在那里,应该有人帮助你才好。让你去做你想做的,做你爱做的。而不是待在隔离室里,注射一辈子药剂。”
“所以?”袁臭不给予同等回应,反倒恐吓他:“你不怕放我出来后,自己会死吗?”
“为你而死,”孙浔眼瞳亮了亮,像浩瀚星河里的一颗心,“是我穷极一生才可以得到的施舍。”
袁臭微怔,这样真挚的宣誓她从未拥有过,就像你拼命想握住的命运,有人亲手献给了你。
这也不代表她会欣然接受,袁臭在惊讶他的坦率之后,便带有回避性地退后,她礼貌道:“真不好意思。如果我知道你是怀抱这样的意图接近我的话,我或许并不会找你……”
她尾音没落,孙浔就仿佛被人踩到了尾巴,难以自抑的上前靠近袁臭,问:“那你想找谁?”这时候他的大脑开始运转,此前孙浔对袁臭话里存在巨大的漏洞时傻傻未发觉,现在她无心一句婉拒却忽然灵光乍现。
他迅速回忆了一遍袁臭当时能接触到的对象:“黄大人?怎么可能?他但凡看见你醒了,给你再来一针都不为过,不会给你开锁的。”他有些病态的抬头看向袁臭,“你的那些同伴?别开玩笑了,它们都自身不保,获得自由的第一件事就是逃跑,怎么可能会记起你?”
他下意识使用了“同伴”二字,潜意识里仍旧将袁臭当作【level3·新世界3333】的异端,并没有因为她站在自己面前而转变概念。
孙浔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用词的不妥,也发现此时自己的情绪激动到有点无法克制。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摸了摸自己的发顶。
袁臭完美的抓住这一点,带着悲愤的情绪酝酿片刻,最后有些释然的说:“你其实也没把我当正常人看待吧,你和他们都是一样的。”
“不是!”孙浔否认,“正常人没有定义,只要我希望你就是正常人。”
袁臭拒绝孙浔的心意原因很简单——他只是游戏里的一个npc罢了,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谈恋爱。
黑暗之下,可以很容易的滋生异样的情愫,但袁臭忍住了。
良久,袁臭冷硬地说:“抱歉。”
“滋啦——滋啦——”一阵电流突兀的流过,楼道里阴湿的风景忽闪两下,被暖黄色的灯光吞噬了。
袁臭随意扫了下四周的样貌,与level3和level1的长廊相同,都为纯白色,只不过在右侧墙壁有一个巨型黑板。
黑板上的内容杂乱,像是众人发泄情绪的小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