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她感到冒犯，觉得他占有欲过重、迂腐，更怕她因此感到束缚，重新考虑和他的关系。

于是他装出一副大度又体贴的样子。

车子驶上高速，车速再次被提起，强烈的推背感将迟知意按在椅背上。她下意识攥紧了身侧的扶手，目光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

她不敢看许清和，更无力去探究他是否识破了她的掩饰。只能通过沉默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祈求剩下的路程里他可千万别再问自己什么问题。

......

大洋彼岸，阪城游戏科技博览展。

章天明正在台上眉飞色舞地操作和讲解游戏，不时蹦出几句地道的日语，调节现场气氛。台下的观众十分捧场 ，每到精彩或搞笑之处，便爆发出阵阵哄笑、惊叹与掌声。

他视线扫过攒动的人群，正准备挑选上台互动的观众，却在人群里看到了意料之外的身影。

夏远屿怎么回来了？

恍神了极短的一瞬，他迅速收敛心神，随即从观众中邀请了一位穿着抢眼的高挑Coser上台。一番互动下来，反响热烈，为本次的展演落下一个完美的句号。

展演结束后，章天明在现场寻找夏远屿，却发现刚刚潜在人群里的人此刻已经没了踪影。

疑心方才所见只是错觉，一路心存疑虑地回到酒店，尝试着去敲了敲夏远屿的房门，竟发现夏远屿真的回来了。

房门打开的瞬间，看到夏远屿的那一刻，章天明惊得嘴唇微张，但他很快就推测出发生了什么事：“告白没成功？”

夏远屿开了门就转身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抬手按压一侧的太阳穴：“嗯，没成功。”

章天明走进来将房门带上，目光里满是探寻：“你去之前不是信心十足吗？你是怎么和她说的？会不会你太过含蓄，对方没有意会到你的意思？”

这是他唯一担心夏远屿的点。就像是某种互补，夏远屿这人在工作上足够直线，但感情上总是想得太过复杂。他怕他话说得太迂回，对方根本没听懂，却被他误解为拒绝。

夏远屿走到沙发边上坐下，仍是按揉太阳穴的动作：“我什么也没说。”

章天明愣在原地，觉得他说的话让人一头雾水。

什么叫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怎么会告白失败？

“你有读心术？”话刚出口，他又觉得不对。就算有读心术，也没法预知告白会失败，预知能力应该会更准确一点。

“嗯，或许吧。”夏远屿简直是在敷衍。

他脑海里再次浮现起那痛心的一幕，灯火斑斓的夜幕下 ，迟知意笑着，雀跃地奔进了许清和的怀里。

霎那间，他读懂了她近期的所有欲言又止，以及她反复叫他回来的缘由。

许清和回来了，于是她想和他离婚，那样才能到许清和身边去。

章天明看出他不想说，注意到他手上的动作，上前问道：“你头疼吗？怎么一直揉？”

夏远屿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说话的语气听起来有气无力。

章天明摸了摸他的额头，瞬间又抽了回来，啧了一声：“大哥，你发烧了。”

......

车子在高速分岔路口毫无征兆地一拐，驶上了一条迟知意未曾预料的道路。

碧海市，母亲张春玲的故乡。

自从哥哥在那出事以后，她就再也没有来过。

“我们去碧海？”她问许清和。

许清和瞥了她一眼，很快视线落回路前方，脸上没什么波澜：“嗯。A大在碧海建了个海洋监测站，准备开展一个公众科学项目，想要我们帮忙宣发。”

“你之前去过吗？”迟知意问。她不确定，许清和是否知道，迟知远当年出意外的地方，就是碧海。

“嗯，去过几回。”他目视前方，侧面在窗外流过的光影里显得清晰而专注，“和你哥哥一起。”

状似平常回答，却让迟知意心里不安。

“哦，这样啊。”迟疑了许久，她终究没有问出心中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