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一层,他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击中,一句话也说不来。
空气在刹那间凝滞,迟知意以为他是想起那天的事,又生气了,连忙主动低头认错。
“我知道,任谁看到那些话都会很生气。”迟知意紧张得手心都洇出了汗,“但我真的没有把你当冤大头,陈丽莎那样说纯粹是她个人‘恶意揣测’......她惯来都是那样满嘴跑火车的。”
夏远屿怔愣了一瞬,皱起了眉头。
迟知意捏了捏后脖颈,继续给自己找补:“我确实有利用你的成分,没有一恢复记忆就告诉你,是想说还能再住一段时间豪宅省点房租,也觉得有你在,我家的事我能少操点心,所以第一时间没舍得开口。但我真的没有把你当冤大头,那个欠你的......我会尽可能弥补你。”
她说的弥补,指的是那份“巨额欠条”。
夏远屿大脑在疯狂运转,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刻意放松了眉目。
“除了说我是冤大头,你们还说了我什么?”他摆出一副审问的姿态。
迟知意紧紧握着双拳,目光望向别处 :“没有了,就你在电脑上看到的那些。”
获得关键信息,夏远屿的大脑瞬间被一道强光照亮,随后还原出事情的全貌。
他想起那晚客厅未关的笔记本电脑,他合上时正有消息不断弹出,那些消息,大概就是陈丽莎的留言。迟知意误以为他看到了,然后生气喝酒。
“嗯,那就这样吧。”他“大度”地说道。
迟知意十分惊喜,她没想到夏远屿这么轻易就让这件事翻篇。她心里在敲锣打鼓,脸上的表情根本控制不住,扬起嘴角对夏远屿说:“那就当扯平?”
她说的是夏远屿那天晚上“强制”她的事。
“嗯,扯平。”
迟知意心里悬着的石头彻底落了下来,下一秒又心虚地算起她占夏远屿便宜的次数。
四、五、六、七,好像还不止......不管了,他说了扯平就是扯平。
说话间,服务员前来上菜。菜上齐,迟知意刚提起离婚的事,便被夏远屿打断。
“先吃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吃好了再说。”
“哦,好。”迟知意小声应道,随意夹了一口菜开始吃饭。
吃饭的过程中她一直在想,待会该怎么开口。她不想显得自己急着和夏远屿离婚,觉得这样恐怕会让他再次生气。
最后,她决定从那份离婚协议切入,想着那么大一份“补偿”应该会让他看到她的诚意。
她放下碗筷,清了清嗓子:“那个,我发给你的离婚协议,你看了吗?”
夏远屿放下筷子,从桌子上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我删了。”他看完以后就删了。
“啊?”迟知意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为什么?”
夏远屿面色如常,声音里带着不分明的暗流:“我觉得,我比你更有资格提要求。”
迟知意心里咯噔了一下,提要求?她那份离婚协议根本没提什么要求,全都是她的“还债条款”。他一定是没看就把协议给删了。
“好,你有什么要求?”她顺着他的话头问道。
夏远屿身体微微前倾,交握住的双手抵在下巴,目光直直地探入迟知意眼底。
“三个要求。”他的声音沉静平稳,却又斩钉截铁。
“第一,配合我给家里人一些心理准备;第二,不能让离婚影响到我的公司;第三,还未离婚期间不能给外界发现你的新恋情。”
迟知意听到最后一个要求时,目光快速地闪烁了一下,垂下眼睫。
夏远屿捕捉到她一刹那的神色,在刚才的话尾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如果你有了新恋情的话”拖长的语调在将尽未尽时,骤然一收,对她凌厉发问:
“所以,你有新恋情了吗?”
他当然知道迟知意已经和许清和在一起,但她迟迟没和他提这件事,他想试探一下,看她会不会对自己说真话。
迟知意没有正面回答,顾左右而言他。
“你说的要求,我都能做到,你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