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紧的。”迟知意抵在他的肩膀,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声音里带着某种急切,但那急切却不像是因为情欲,更像是因为想要完成什么。
他刚刚触碰到她的时候,她身体下意识地收紧,嘴里似乎有吸气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舒服的反应。
“那样会疼。”他抽出手环到她背后抱住,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呼吸渐渐平息下来,迟知意在他怀里,缓缓仰起头。昏暗的光线中,她眼睛湿漉漉的,像即将要下雨。那目光里盛着抱歉和为难,似乎还有一种自我厌弃。
她张了张嘴,声音又轻又哑,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对不起。”
许清和抚了抚她泛着水汽的眉眼:“该说抱歉的是我,是我太着急了。”
他想,利用愧疚心所谋得的,终究不是善果。她的心被愧疚和补偿填满,怎么还有空间装滋生情欲。
“不是,是我......”迟知意也无法说出什么原因,她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对着自己喜欢的人,会不行。
空气里仍弥漫着旖旎的气息,两人汗液交缠的味道、彼此散发出荷尔蒙的气息,浑浊得让人眩晕。可她却心如死灰,躯壳里的灵魂被抽空,如同一个阳*痿的男人。
许清和安慰她:“不要紧的。再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不是么?”他本来也只打算留下来过夜,并没有想到会发展到这一步,所以并没有提前准备安全套。
迟知意整个人还陷在巨大的情绪当中,脑子像是一团浆糊,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是凭着本能接了许清和的话。
“我行李箱还有用剩的,我搬家......”
声音突兀地卡在喉咙里,连呼吸都忘了。空气仿佛在这一秒凝固成冰,她像一尊骤然断裂的雕像,僵直地望向许清和。
那双刚才还带着几分情动的眼睛,略过一瞬仓皇,最后变成一片荒芜。
“我去卫生间洗一洗。”
男人的手臂骤然抽离,温热的胸膛离开她的身体,让她赤-裸的肌肤,迅速漫上一层寂寥的凉意。
她简直在杀人诛心。
许清和很快就压下了那股嫉妒和愤怒的情绪。她失忆时曾被那人趁虚而入、有过亲密,这件事,他早就在心里做过预设。
她现在已经到他身边来了,不管是人还是心。他要做的,就是耐心的等待,等她回到从前那般心无旁骛的状态。
第二天,他就像个没事人一样,早早起床给迟知意做早饭。
两人吃完早饭,许清和故意光着脚,端起餐盘就往厨房走。迟知意这才注意到,他并没有换上外出的皮鞋。
“你把鞋穿上啊。”
“穿上会踩脏,没事。”
迟知意没好气地夺过他手里的餐盘,勒令到:“那就去沙发上坐着,别大冬天光着个脚到处走。”
开车去公司路上,迟知意突然让许清和在街口路口边停车。她推门下车后,径直走进了路边一家杂货店。
杂货店看起来有些年头,店里堆满了各式日用杂货,门口放着几个大的箱子,里面放着花花绿绿的拖鞋,旁边是一台打钥匙的设备,老板正坐在那后面低头打磨着什么。
迟知意和老板说了几句话,随后递过去什么东西,接着又转身对着那箱拖鞋思索了一会儿。等她回到车上时,手里拿了一双男士拖鞋和两把钥匙。
许清和喜形不露于色:“怎么想到要打钥匙呢?”
迟知意将钥匙递过去:“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哈。”
这个举动,在迟知意心里,是对昨晚的补偿。她将钥匙给出去以后,心里的负罪感终于减轻了一点点,但马上又被更多的疲惫感所淹没。
她感觉她最近一直在补偿别人,不管是夏远屿还是许清和,步履不停,心力交瘁。
许清和上午并没有在公司办公,而是把游戏策划组的头儿叫出去谈话。
环境静谧的西餐厅里,陆彦坐在许清和对面,心里七上八下。他年前刚领完丰厚的年终奖,便转头带着整个团队离职,此刻生怕许清和是专程来跟他算这笔账的。
他再次提离职时说会再考虑考虑,实则已经开始面试其他公司,他想许清和或许是发现了他的小动作。
结果没想到,老板一开口就是道歉。
“之前确实是我没有传达好自己的想法,让你们辛苦做了无用功。”
陆彦听到这话,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是我理解不到位。”
许清和却摇了摇头,苦涩地笑了笑:“我之前,其实并不想那么快完成这个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