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已经到了休息时间,哪怕他声音压得足够低,每个字听起来却都清晰得刺耳。
迟知意有一瞬的慌神,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男人却在不断地逼近她,以那个跪求着的姿势,手扣住了她的脖颈,将她按向自己,两个人额头相抵的瞬间,迟知意闭上了眼。
但他却没有吻下去,只说:
“开始的人是你,现在想要全身而退的人也是你。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好脾气?”他轻轻地撞了一下她的额头,迟知意的心悬到了喉咙处,“你就没想过,我也可能会喜欢上......你的身体,并且,没办法像你这样说戒就戒?”
迟知意悬着的心,猛地一沉,像一块玻璃坠地,四分五裂。
局面变得复杂起来。
那个晚上,对于两人而言,都是不眠之夜。
清晨刚过七点,迟知意还在闭着眼装睡,夏远屿轻手轻脚收好东西,带上门,在客厅和张春玲低声交谈。
“妈,今天有个客户要见,得早点过去,就不吃早饭了。”
“有客户啊,那你赶紧去吧,小区门口有个包子店,应该开门了,你记得买个路上吃。”
“嗯,好。”
紧接着,是一阵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而后是一声轻微的关门声。
迟知意松了口气,紧绷了一晚上的身子终于轻松下来。她第一次意识到,夏远屿这人其实是会逃避的。在温泉村那天早上,他估计也是为了逃避前一晚的事,第二天才早早离开。
心里有复杂的情绪,来不及理清,倦意却如浪潮袭来,不过五秒,她进入了梦乡。
径直睡到了大中午。
中午,她被张春玲叫醒。饭桌上,迟建平旁敲侧击,说她身为妻子,丈夫一大早就出门干活,自己却不知道早起做顿早饭,还问她平时是不是也这样,让她好好反省。
她本想反驳,甚至趁机将“脏水”泼到夏远屿身上,却又想到夏远屿昨天说的话。
——不能毁他人设,他以后还要和她以及她家人来往。
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就这样又被吞了回去。
午饭过后,她离开了爸妈家,回到出租屋,刚在沙发坐下,打开平板综艺,又觉得心里乱糟糟的,什么都看不下去。
她的大脑不受控制,反复咀嚼昨晚发生的一切:夏远屿的反应,以及他说过的那些话。
他说他喜欢上了她的身体,却没法戒掉。
耳根一热,猛地摇了摇头。她贪图他的身子,她自己倒是觉得坦荡荡,但得知他也这样,她心里却七上八下。
这能怎么办?她实属想不到很好的解决方案,每一种能想出来的答案,都十分背德。
脑子乱如一团浆糊,她把平板扔到一旁,拿起茶几上的包,又出了门。
......
门铃响起时,许清和正躺在沙发上,一条手臂曲起,随意地搭在额前,整个人陷在沙发里,纹丝未动。
许清怜在陪他复查完后就回去了,他想,除了许清怜,不会有人上门找他。
但门铃却持续的响着,一声接着一声,到后来,越发频密的按铃声甚至多了几分催促和不耐的味道。
他起身开门,发现来的竟是迟知意。
来不及有情绪,他愣愣地开口:“你......来了?”
迟知意拎着两袋菜,和许清和对视了一眼,下意识将袋子提高,晃了晃,视线转到手里的塑料袋上。
“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所以送菜上门,请大厨出山。”
许清和眼帘沉了沉,目光有些涣散,像是还没理清眼下的状况:“进来吧。”
直到迟知意进了门,拎着两袋菜走进那个开放式厨房,许清和才反应过来,对眼下的事有了实感。
他换上那副惯常的温和亲近面孔:“周末没有安排吗?”说完,又觉得这话有歧义,心里沉了沉,担心迟知意觉得他话里有话。
但迟知意并未过度解读:“没有什么安排,就回了趟爸妈家,吃了个饭。下午感觉没什么事,就想来你这里看看。”
他之前给过迟知意地址,邀请她来,但她之前以各种理由推脱。
“哦,那我们是晚点再做饭,还是.......”许清和问。
迟知意打开冰箱,见里面塞得满满当当,连个缝隙都没有,转过头来,打趣道:“看来我们许老板,独居生活也过得挺像样的嘛。”
挺好的,她进门前还担心屋里会是一片颓败光景。
她将两袋子菜往料理台上一搁,“现在就开始吧。我买了牛腩,估摸也要炖上两三个小时。”
“好。”
迟知意洗菜,许清和处理牛肉,开放式厨房并不算大,但因为没有墙面阻隔,视线开阔,倒也不会觉得拥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