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迟知意给许清和打了个视频电话,对她今天的行程进行了报备。
“其实,吱吱......你不用这样。前面是我不对,我会想办法克服。”许清和说。
迟知意摇了摇头,垂下的眼睫遮住了晦暗的神色,她现在报备,也不单单是为了他。某种程度,是为了让自己心安。
“那今晚我过去陪你?”
迟知意:“不了,我明天想回南坪一趟,去找我闺蜜,然后在那玩两天。”项目阶段性的版本结束,她有两天的调休快到期了,想这几天休掉。
“好,知道了,趁机好好休息一下,最近一段时间辛苦了。”
“嗯嗯。”
迟知意回南坪是临时起意,陈丽莎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就在迟知意到的前一刻,她才匆忙把那个客房给收拾出来。
两室一厅的格局,客房和主卧在走廊处相对。客房摆设简单,一张一米五的床、一张书桌和一个空衣柜。
迟知意将行李放下,坐在床上,视线透过房门,看向正对面的主卧:“挺好,不是隔壁,那我就不担心晚上被吵到了。”
陈丽莎这人向来百无禁忌,听到这话,非但不窘,反而挑高了眉梢,眼底全是戏谑:“诶,我们知意不一样了哦,还会打趣人。看来是谈恋爱开了窍。怎么样?是不是成功睡到了男神?”
迟知意抱起手臂,歪过头轻晃了下。
她要是如陈丽莎所说那样,她也不至于要回来找她答疑解惑了。
陈丽莎以为她是在拒绝自己打听,不再追问,回应她最开始那句话:“男人不在,今晚我们都得独守空房。”
周景修这段时间都被派去外地出差,归期未定。
没有男人在场,两人就像是回归之前合租的状态,无拘无束。
看综艺、同步近况、点一大堆想吃的小吃,才到下午,两人就想不出还能干什么了。南坪这地方小,也没什么好玩的,于是,下午两人突发奇想回了一趟高中。
她们撑着伞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着,也不打算去拜访哪位恩师,反正当年两人都和老师们八字不合。
陈丽莎高中和迟知意在隔壁班,两人的共同活动仅限于下课十分钟一起上厕所和放学后的跑操。原本想一起忆当年的念头彻底破灭,因为所到之处,能勾起的回忆竟全都只与夏远屿有关。
操场边上那道原本斑驳的围墙,被雨水淋过,镀上了一层深色。墙上那块空缺的砖,至今仍未补上,那是当年他们翻墙而出踩的那道缺口。
西二区的饭堂哪怕到了周末,因为还有学生留校,饭点时依旧人满为患,卖的仍是当年风靡全校的鸡排和猪排饭。整个饭堂都弥漫着那股算不上特别的咖喱味,但迟知意知道,这是一种对于这群高中生而言,唯一能引起食欲的饭菜味道,因为她当年就是这样过来的。看着眼前攒动的人头,她有一瞬的恍惚,仿佛从熙攘的人影里,看到了夏远屿高捧着两盘饭,笑盈盈地朝她走来。
周日午后的小卖部,迎来了最热闹的时候,学生们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吃着小吃,聊着学习和生活里的琐碎烦恼,享受着这个周末最后的放松时光。当年,每次大考过后,她就会拉着夏远屿,在这小卖部里一边吃东西一边对□□。
......原本想转移的注意力,现在反而变得更加地集中。
翻飞的回忆正如幻灯片般在脑海中掠过,她正出神,陈丽莎的声音却突兀地插了进来。
“毕业这么久,你们班有组织同学会吗?”陈丽莎前不久才参加完同学会,想起来就随口一问。
“有两回,但我没参加。”迟知意应道。
陈丽莎:“干嘛不参加?你不是班长么?”她并不知晓迟知意在那个班上的处境,以为她身为班长应该人缘很好。
迟知意释怀地笑笑:“是啊,我是班长,但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我在那个班几乎没什么朋友。”
“哪里哦,夏远屿不是吗?”
迟知意一怔,随后换上淡然的神情。如果不是刻意去回想,她其实意识不到,整个高中时代,除了本就认识的陈丽莎,在身边留下来的人,竟然只有夏远屿一个。
这种后知后觉,大概是因为,她从来也没有觉得高中生活空虚。
有他陪伴的青春,实在是充实而丰盈。
两人闲逛到傍晚,在学校后面的美食街解决了晚饭,然后打车回去。
陈丽莎这人体虚,出门一趟仿佛被抽干了力气,回到来脱了鞋立马就趴倒在床上,没有五秒就打起了呼噜。迟知意刚喝完水,想问陈丽莎谁先洗澡,看到那死尸一样躺在床上的人,扶了扶额,转身回房拿了衣服去洗澡。
南坪的夜晚比南湾安静,刚过八点,卧室里只余窗外零星的车声,以及楼下保安大爷走过时,腰间钥匙碰撞出的清脆回响。
吹风机的轰鸣声骤然响起,迟知意一边拨弄着湿发,一边在心里反复推敲措辞。一天过去了,她还没想好该如何开口,才能把那些积压在心底、难以启齿的隐秘告诉陈丽莎。
头发被吹得半干,她起身关灯,然后到床上躺下。当黑暗袭来,疲惫像潮水般涌来,思绪终于得以平息,她终于撑不下去合上了眼。
第二天早上八点过一刻,周景修到家。
刚进房间,就看到还在睡觉的陈丽莎。女人睡姿极差,横躺在床上,一只胳膊被脑袋压着,另一只像是嫌光线太亮挡在额前,身体微微侧着扭曲,半个脚伸出床边悬空着。
他小心翼翼将她摆正,女人迷蒙间眼皮掀了掀,认出是他,下意识用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胸膛,惹得他一顿燥热。
给女人盖上一层被子后,他速战速决地洗了个澡,腰间随意围上浴巾,从卫生间出来便一头扎进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