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背着两个你,我也能安然无恙地将你们运上去。”
雪蝉便不再扭捏了,上了他的背——反正司空冀也不是第一次背她,他应该已经习惯了。
司空冀的脚步很安稳,一层一层地上了楼,虞雪蝉连他的喘气都没听见。
终于,在她绕过层层的阶梯到了塔顶时,司空冀将她放了下来,说:“如何?我说我可以安然地将你运上来吧。”
“我又不是货物,你竟用‘运’字?”
“你怎的这么容易生气,我的意思是,你是我司空府的宝贝,我不舍得让你受到一丁点伤害,就像我的传家宝一般,当然要用‘运’字了。”
虞雪蝉很少听他讲这些甜言蜜语,噗嗤一笑,“好了,今日开心,我不跟你计较。”
二人站在塔顶,俯瞰着雒阳的夜色,只觉得心旷神怡,从未有过如此自在随性的感觉。
坊市上挂着五颜六色的灯笼,男男女女穿行在街道上,皆是喜气洋洋,小贩们在街上叫卖着,远处还传来烤板栗的香气。
“若是雒阳天天都有这般的景象就好了,”虞雪蝉轻声道,“人人和乐安康,家家幸福美满。”
“乱世之中,这样的景象已是难得,若他日天下一统,想必百姓们过上这样的日子便指日可待了。”
此刻,司空冀与雪蝉并肩而立,只觉岁月静好,心头安定。
如今是初和元年,在原著中,司空冀的生命此时已经陷入了无声的倒计时,在初和三年的夏天,他便会在与萧淮煜决战之时兵败自刎,彻底退出历史的舞台。
虞雪蝉不想他死,此时的他牵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是那么温暖厚实,虞雪蝉实在想象不出来,这双手变得冰冷僵硬的样子。
她惟愿他能一直牵着她,永远也不放手。
“司空冀,一统天下本是不易,能赢自然是好,可也要记得,胜败乃兵家常事,即使失败了,我也会陪你重整兵马,卷土重来。”
“你……什么意思?”
司空冀很少见雪蝉这般心神不宁的样子,“你是担心我么?放心,若是我败了,就算是死,我也会保住你的性命,让你余生平安无忧。”
“呸呸呸,说什么死不死的,今日是七夕,说这些不吉利!”虞雪蝉呼吸有些急促,“我的意思是,无论结果如何,你都不能结束自己的生命,更不能自刎!要是你真的这样了,我虞雪蝉绝对一辈子都瞧不起你,将你看成一个窝囊废!”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答应你,绝不会死,就算用尽一切办法,也要苟活下来。”
司空冀闭嘴了,虞雪蝉却感觉到,他很开怀。
“你笑什么?”
虞雪蝉真的看不懂他了,明明他们在聊这么悲伤的事情,他还笑得出来。
“我高兴的是,你很担心我,这世上除了秦媪外,终于有关心我安危的人了,”司空冀在她耳边道,“放心,我要是没了,你这小没良心的肯定很快就改嫁了,我怎么舍得看别的男人抱着你,嗯?”
虞雪蝉脸一红,只想打他一顿。
为什么到这种时候他还能这么不正经!
虞雪蝉“哼”了一声,缓缓道:“可是以前,我总觉得你像是瞧不上我一般。”
“怎会?”司空冀搂住雪蝉的腰,像是意识到她即将说什么似的,他突然有些心虚。
如他所料,虞雪蝉掰起指头开始数:“从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你就想杀了我,还说要将我嫁给丧了妻的老部下……”
“雪蝉……”司空冀将她与自己拉进了一些,紧紧地贴住她,“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
“可不止这些,你惹我生气的时候还有很多,又比如,我将泥土擦到了脸上,你便说我丑死了,像个乡野村妇。然后呢,我喝醉了酒,你又说酒味难闻,像个烂酒鬼熏晕了你……”
她还想说,司空冀却咬住了她的唇,不让她再说了。
虞雪蝉没说尽兴,用指尖掐了一下他的腰,司空冀倒吸了一口凉气,终于松开了唇。
“那个时候,我总对自己说那些话,就是想让自己不那么痴迷于你,好像给自己洗脑一般……”
“我告诉自己,你并没有那么好……可是,最后还是不自觉地被你吸引,觉得你是天下最好的女郎。”
“你说的可是真的?”雪蝉很有些不信。
“我发誓,千真万确,绝无虚言!”司空冀一脸真诚地说。
虞雪蝉终于靠在他怀里,搂住他的腰。
美人在怀,司空冀本是心中快意,可目光却突然落在了远处街市上的一个身影。
那是……
司空冀眼皮一跳,对虞雪蝉道:“时间不早了,塔上风大,我们回去吧。”
不能让雪蝉看到那个人。
绝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