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我老吗?我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打住,再说这些酸话,我就拔掉你的舌头泡酒喝!”
“不说就不说!”东方朗啧了一声,“倒是你,平日女郎们看到你都害怕,像耗子见了猫,到底是哪家的女子如此胆大,敢跟我们不可一世的司空既白结成伉俪啊?”
“她是个很特别的女子,”提到雪蝉,司空冀的黑瞳不自觉的温柔起来,“之前,我的人生中只有行军打仗,安边护民,遇到她之后,我突然觉得生命中多了一些意义,我可以像寻常人一样放肆,可以不计后果地去做一些事情。”
“人这一生啊,实在是太短,在能够快意的时候放肆一下,不也很好吗?”东方朗喝了一口酒道,“这么一说,我倒想见见嫂子,看看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你马上就可以如愿了。”
“啊?嫂子也来凉州了?”
司空冀赶忙捂住他的嘴,让他小点声。
“我懂,我懂的。”东方朗连声道,又用肩膀碰碰司空冀的肩,“你们夫妻俩感情可真好啊,真是浓情蜜意,羡煞旁人。”
司空冀心想,浓情蜜意,羡煞旁人吗……
也许在亲近的人看来,他们是一对恩爱的夫妻,可他总不确定她到底爱不爱他,若当时是另一个男人救她于危难,给她庇护,那她现在,会不会就是别人的妻子了。
当然,这最为隐秘的心思无法与外人诉说,只能闷在心里。
他饮了一口酒,强迫自己忘掉这个想法。
“要是你哪天能安定下来,你父亲肯定会很高兴。”司空冀道。
“我父亲才不管我呢,他心里只有为冀北军效力,再没其他,以前我母亲在时,他还有心思管家里,可后来母亲战死,他便只将我当成他的一个小兵,根本就不像其他父亲对儿子那样亲昵。”
东方靖早年与妻子征战沙场,在他快五十岁才得到这个儿子,那时妻子蔺茹也四十岁了,蔺茹对这个儿子颇为宠爱,东方靖却对他很严格,生怕他像那些纨绔子弟一样误入歧途。
“我看得出来,你父亲对你很关心,他表面上待你严肃,也只是想让你成才罢了,”司空冀道,“小子,你就知足吧,还有父亲在身边,我父亲都……”
司空冀没有说下去,只是闷闷地喝了口酒。
东方朗不想提起伤心事,拍拍他的手臂道:“男子汉大丈夫,不要沉溺过去嘛,我们还得向前看,对不?”
司空冀沉吟了一下:“刚才进城的时候,我闻到了很浓重的桐油味,若是城破,你是不是要点燃桐油,和司空肃同归于尽?”
心思被看穿,东方朗并没有反驳,他状似洒脱地一笑,“就算我死,也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才不会做一个被人看不起的狗熊。”
他搂过司空冀的肩膀,“来,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喝酒吧。虽然我不喜欢那些酸臭的文人,可我还是很喜欢司马迁的那句:‘道阻且长,行则将至。行而不辍,未来可期。’”
两只酒壶碰了下,发出一声闷响。
久久,司空冀道:“明日我便会往凉州西边去,誓要擒住司空肃,将鲜卑骚扰我边境的问题彻底解决。”
“明日?走得这么着急?”
“我怕司空肃与鲜卑继续勾连,夜长梦多,趁他兵败慌乱之际,直接将他们的联盟粉碎,岂不更好?”
“说的是,那兄弟我便祝你,大胜而归!”
“多谢了!”
月光柔和地洒落下来,氤氲了两个青年人的衣裳。
*
渭水河畔。
此时的庞统领还未收到司空冀的消息,他正按计划组织士兵们征集粮草,修缮房屋。
都尉张蚺前来,眉峰蹙起,禀报道:“将士们已经向周围村庄的乡绅们征粮了,可他们要么推三阻四,要么只献了一星半点的粟米,根本就救不了那么多的灾民。将士们都怕灾民们万一没饭吃,聚众闹事怎么办,还有——”
张蚺咽了口唾沫,有些吞吞吐吐的。
“还有什么,你一并说来。”
“大王给我们留下了八千人,可此次灾民有足足五万人之众,大王只给了我们五日时间在此地逗留,末将觉得时间不够,要是军师在就好了,肯定能想出法子,可惜他已经随辎重部队离开了。”
庞砭顿了顿,说到底还是乡绅不愿意放粮的问题,“这些乡绅竟这样推诿,完全不顾灾民死活?”
“谁说不是呢,要不我们抓住几个带头的,一刀宰了,杀鸡儆猴怎么样?”
“不可,冀北军初来乍到,要是滥杀无辜,恐失民心。”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庞统领,您有主意了吗?”
庞砭没有说话,只是陷入了沉思。
这时,有士兵前来:“禀报庞统领,大王的亲兵求见,说是想到法子解决困局了。”
“快将他请进来。”庞砭高声道。
不多时,虞雪蝉在守卫的引领下进了营帐,她一身男装,向庞砭施了一礼:“末将见过庞统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