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朗眉头舒了舒,向庞统领施了一礼,又向张蚺和虞雪蝉问了好,在看见虞雪蝉时,他的眼中有一抹异色,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朝她微微笑了笑。
东方朗与庞砭闲谈了一会儿,又互相恭维了几句,庞砭着重称赞了虞雪蝉在渭水河畔赈灾的举措,还说了她将司空冀玉印拿出,与乡绅签订契约的事情,东方靖笑道:“不错,英雄出少年啊。”
庞砭突然问道:“大将军,不知大王现在在何处?”
东方朗苍老的面庞一紧,随即故作轻松地说:“大王去西边的骆驼城打鲜卑人了,听说司空肃也在那里,想必还要一些时日才能回来吧。”
虞雪蝉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东方将军的话乍一听并没有什么问题,可他的神情却有些奇怪,再结合城中的情况,司空冀莫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东方靖给庞砭介绍了一下凉州的兵防,又派人将他们送出了刺史府,虞雪蝉突然被东方朗叫住了。
“这位小兄弟,你等等。”
庞砭与张蚺也停下了脚步,东方朗道:“二位可以先行离开,我有些话想单独跟这小兄弟说说。”
待二人走后,东方朗对虞雪蝉招了招手,“这里说话不方便,到后院去吧。”
雪蝉有些犹疑,她咬了咬嘴唇。
“别担心,我不是洪水猛兽,又不会吃了你,只是有一个关于大王的消息要告知你。”
司空冀的消息?
眼前的青年人如其名,天生有一种洒脱与爽朗,让人不由得与他亲近。
虞雪蝉思忖再三,终于道:“好,我跟你去。”
二人来到东方朗的屋子后院,院中有一株高大的柽柳,树上暗褐色的枝条开出了淡红色的花,远看就像无数垂下的丝绦一般,虞雪蝉之前从未见过这样的植物,不禁啧啧称奇。
“西凉和雒阳不一样的东西还有很多呢,也许是我从小在这里长大,所以就觉得司习惯了,”东方朗招呼虞雪蝉,“来,请坐,别拘束。”
虞雪蝉点点头,突然道:“你好像知道我是谁?”
“你是嫂嫂吧,”东方朗很笃定地说,“也就是大王的妻子。”
虞雪蝉有些惊讶。
东方朗继续道:“你肯定想问我是怎么猜到的吧。我一看到你就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白净漂亮的男子呢?司空小白跟我说过,他的王妃这次也跟来了,我可不傻,能让他放心交付玉印的,除了他的王妃还能是谁?”
司空……小白?
虞雪蝉抿嘴一笑,第一次听人这么称呼司空冀,也不知司空冀听到这个名字是什么表情。
“前厅鱼龙混杂,我怕消息被外人知晓了,所以带你来这里,这儿是我的屋子后院,不用担心隔墙有耳。”
“那么,你要告诉我的事情,到底是什么?”雪蝉直直地望向了他的眼眸。
“司空小白,算了,他不喜欢我这样叫他,”东方朗耸耸肩,“我还是叫他大王吧,大王这次去了骆驼城不假,可我们今早突然收到了关于他的消息,父亲怕民众恐慌,所以严密封锁了此事。”
他的目光有些落寞,“骆驼城的斥候传来消息,说大王追击敌人的时候遭受埋伏坠入崖底,有人……有人在崖底发现了一具辨不清面容的男尸。”
“什么?”
“他们都说……大王已经死了。”
虞雪蝉呆呆地盯着他,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司空冀死了?
死……
这个不详的字眼一跳到虞雪蝉的心头,她就呼吸一滞,仿佛心都被挖走了一块。
不可能。
他怎么能死呢?
那个张扬无忌、每天都生龙活虎,仿佛有着使不完的力气的人,怎么会死呢?
“我想去找他。”雪蝉失神地对东方朗说,“送我去骆驼城,好不好?”
东方朗沉吟了一下,“如今凉州有我父亲镇守,还有庞统领,庄岳将军这些大将,应该无虞。”
他似乎下定了决心,“好,我陪你去,我们马上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