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会?”司空冀瓮声道,“我只是不想让别人看到,我堂堂八尺男儿,竟让一女子骑在肩头,像什么话?”
“原来如此,”虞雪蝉顿了顿,又说:“看那果农很心疼的样子,我也不是小气之人。”
她从腰间掏出十钱银子:“劳烦将军派人替我给他,就说是你的军士携家眷误入了后山,他已经知道错了。”
家眷?
司空冀本想说“你算哪门子家眷”,可看她笑意盈盈的眉眼,又闭了嘴。
“司空冀,跟你说话呢,怎么走神了?”虞雪蝉歪着头道。
“我自会办妥贴。”司空冀并没有接过她的钱,“我们司空府难道还差你那十钱银子,真是可笑。”
雪蝉懒得理他,终于放下一颗心来,捧着李子开始吃,她雪白的脸颊带着一丝惬意,神情很是轻松。
“真甜!好久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李子了。”
余光看到司空冀在看自己,虞雪蝉问他:“你要不要尝尝,这边我还没吃过呢。”她将李子转了个头,递给司空冀。
司空冀:“你自己吃吧,人家都说分李不祥,代表着会‘分离’。”
虞雪蝉:“可我与你早有一天会分离的啊,难道还会天长地久地在一起?”
“也是。”司空冀声音闷闷的,抱着手臂,不知在想什么。
到最后,他也没有吃这李子。
“走吧。”
虞雪蝉与司空冀一前一后地踏着石子过了小溪,在分别的时候,虞雪蝉朝他挥了挥手,嫣然含笑,眸光清亮动人。
司空冀呼吸一滞,挠了挠脑袋,僵硬地说了声“再见”。
……
虞雪蝉心情大好,推门而入的时候,田儿放下手中的针线活,笑道:“女郎,怎的如此高兴?”
“没什么,刚刚吃了一颗最大的李子,甜滋滋的,真好吃。”虞雪蝉笑吟吟道。
田儿点点头,“女郎开心就好。”
衣裙下摆有些泥巴,虞雪蝉准备回房换衣服,田儿却从袖中拿出了那紫罗香囊,说:“对了,您要田儿查的东西已经查到了。”
“哦?”虞雪蝉停下脚步,司空冀之前一直跟她说什么‘情郎’,弄得她一头雾水,所以她便让田儿查查这香囊的来历,做到心中有数。
记忆中,原主确实和一个男人私定过终身,那男人好像叫“阴淮”,只是原著里并未提及,她脑中也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印象。
田儿说:“这刺绣是吴郡特有的针法,需得上好的绣娘才能完成,而香囊所用的布匹却是来自益州,一看便出自达官显贵之门,价值不菲。”
益州?
虞雪蝉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萧淮煜的母亲便是阴姓,而益州萧郎的大名,无人不知。
她不禁有一个大胆的猜想,阴淮和萧淮煜,不会就是一个人吧!如果事实真是这样,那么司空冀的心思,便昭然若揭了。
“女郎,您怎么了,脸色这么白!”田儿有些担忧地拍了拍她的肩。
“没……没什么,你无需多虑。”虞雪蝉喉咙滚了滚,道。
“您别吓我啊,刚刚还好好的。”田儿抓起她的手,只觉得掌心冰凉。
虞雪蝉的声音却淡淡的,“田儿,你相信自己的直觉吗?”
“嗯?”
虞雪蝉说:“我有一种感觉,司空冀同意我留在他的府邸,并没有那么简单,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了。”
田儿静静地听着,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第一种可能,是他喜欢我,”虞雪蝉自嘲地一笑,“可司空冀那种不近女色的男子,怎会被美色所迷呢,所以,就只有第二种可能——他想算计我。”
“女郎,您是说将军另有目的?”田儿粉唇微张,“可咱们有什么值得他算计的呢?”
雪蝉摇摇头,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当时他那么容易就答应带我回司空府,甚至连条件都没谈,我就觉得有些古怪。”
“会不会是您多想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凡事还是要多留个心眼才是。”虞雪蝉低声道。
亏她还觉得司空冀是个光明磊落之人,没想到他竟早就知道了她与萧淮煜的关系,想要利用她威胁萧淮煜,将她当成制约萧淮煜的棋子!
她不想告诉田儿这个,更不想让她做无谓的担忧,可虞雪蝉心口就像被堵住一般,无法宣泄。
她的目光眺向了远处,那是雒阳皇宫的地方,现在的司空冀,恐怕已经坐上了刘琮的宝座了吧。
……
午时,雒阳行宫,礼乐和鸣,银烛煌照。
司空冀头戴九金丝旒冕旒,穿一身六章纹玄色纁裳,坐到了王位之上。
群臣跪拜,山呼大王千岁。
初和元年三月廿六,司空冀自立为王,封号为“邺”,定都雒阳。
而此时。
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军报,随着快马,抵达了宫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