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万确。”
郦姬扶起桌子,站了起来,一瞬间,所有事情像珍珠一般在她心中串了起来。
怪不得,虞女明明有着妖妃之名,司空冀还救她于水火,没有杀她。
她一定用身上的伤疤向司空冀证明了自己当时的处境是多么可怜。男人这种生物,有时候就是很浅薄,一旦激起了他们的同情心、保护欲,他们便对你深信不疑了。
“楚姬,今日的事情,希望你不要与任何人提起。”郦姬塞给了她一袋金饼,“往后若是有用得着你的时候,还请一定要帮忙。”
……
送走楚瑁后,仆从折返过来,郦姬心情似乎极好。
“主人,咱们还需要做什么吗?”
“替我再办一件事,”郦姬敲了几下桌子,“替我调查虞氏的身世,不要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是。”仆从点头,又问,“主君与夫人还问您过得如何,事情是否顺利。主人,要不要和他们说说您如今遇到的困难?”
“不必,不用让父亲母亲担心,你就告诉他们,一切顺利便可。”郦姬淡道。
仆从依言退下,郦姬端坐于桌前,目光却飘向了远处。
她深知,郦家虽然富贵,可商贾毕竟是末流,在乱世之中还可能会被当做鱼肉,所以必须要找一个靠山,而司空冀便是最好的选择。
司空家掌握兵权,而郦家掌握财富,二者结合才是最优,再者她确实对司空冀有爱慕之情,所以无论是为了家族的荣耀还是她自己,她都会让自己成为司空家的女主人,以后,她还要成为这天下的女主人。
至于那些挡在她面前的,她定会一一扫去,不留任何后顾之忧。
桌上突然爬上了一只蚂蚁,郦姬手指一按,便将那蚂蚁碾成了两段。
她拿出帕子,将手指擦了擦,一双纤纤素手便又洁白光滑,而那蚂蚁,就像从来没有来过一般。
*
雒阳南郊灵台,司空冀军营。
检查城防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马上雨季便要到了,司空冀让将领们指挥工人将城墙顶部预设了导水陶管,又在护城河边设了闸板调控水位,防止倒灌。
雒阳的东南面是豫州,如今豫州被梁、赵两大家族所占。
梁氏雄踞颍川郡,而赵家却霸占着汝南郡。梁氏一族已经派使者与司空冀和谈,有交好的美意,而赵家却与司空冀不对付,还扬言要集结兵马,攻入雒阳,活捉司空冀。
司空冀与庞砭骑着马,巡视着城墙周围。庞砭原是大汉伏波将军,也是司空冀父亲手下的得力干将,如今司空冀起事,他自然奔走相随,司空冀将他封为三军统领,委以重任。
庞砭道:“大王,汝南赵家最近动作很多,恐怕马上便要与我军开战,所以城墙必须加固,作为我军的第一道防线。”
司空冀道:“刚才孤环顾四周,发现有些地方许是年久失修,并不牢固。庞统领,你可记得《齐民要术》中记载,在城墙外壁泼洒醋浆可以加速夯土板结?”
“这是个好法子,大王可传令下去,用此法加固城墙。”
“庞统领可还有高见?”
庞砭道:“末将刚才注意到,女墙内还没有埋设共鸣陶瓮,何不要将士们多做这一步,便能够增强地听效果了,到时候敌人的马蹄在远方,我们都能提前知晓,进行预警。”
“如此甚好,有庞统领在,孤便放心了。”
“大王谬赞,你我在西北时便开始并肩作战了,老将军在时也器重于我,如果没有老将军的提携,末将不可能走到今天,所以末将也会像忠心老将军一般忠心大王。”庞砭直言道。
远处扬起了飞尘,似乎有一队车马过来了。
“大王,这是颍川郡太守梁攸之为您献上的宝物。”韩溟带着一队人马而来,车中还坐着三位美人。
司空冀一身盔甲,高坐于骏马之上,显得高大俊朗,英武不凡,美人们见到司空冀都害羞地垂下眼眸。
韩溟派人将三大箱金银珠宝都打开了,其中有一条大红玛瑙串成的珠链格外耀眼,不知怎的,司空冀便想到了虞雪蝉。
她一向喜欢这些颜色鲜艳的东西,肌肤又雪白,若是戴在身上,肯定与这玛瑙很相配。
司空冀只拿了这一件东西,吩咐部曲道:“将其余的东西赏给有功的将士们,不必再留在这里了。”
“是,大王!那这三位美人呢,大王打算如何?”韩溟问。
司空冀:“后厨中不是正缺烧火的厨娘吗?让她们学一门手艺自力更生吧。”
韩溟:“……”
处理完事务后,司空冀回到了营帐之内,他将手上的玛瑙串放在一边,便要脱下盔甲。
启奴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大王,您是在念着虞女吗?”
他在念着她?
这个念头让司空冀一震,仿佛不知不觉间,他便回想起那夜她说心悦他的场景,总觉得那么不真实,好像做梦一般。
“你要是闲的话,便去校场跑十圈,少一圈就罚你十下军棍。”司空冀睨了他一眼,道。
“……那个,属下想到还有事要做,就不打扰大王了。”
启奴闭了嘴,赶忙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