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冀颔首,“赵令有一个女儿,名曰瑶音,是汝南第一才女,曹昇与她结为夫妇后,却并不珍惜,二人关系很是不合,曹昇甚至对她拳脚相加。据线人来报,赵瑶音已经离家出走了,到现在还不知所踪,曹家派人追寻了数月仍是无果。这件事还未公之于众,若是赵瑶音回到汝南与赵令哭诉,甚至与曹家和离,那么曹赵联盟便不攻自破了。”
徐滨道:“曹家就是担心这一点,所以不惜削弱赵家,与其让他们日后成为敌手,还不如现在就将这种可能扼杀在摇篮中?”
司空冀道:“正是,所以孤给他飞鸽传书一封,要他考虑孤的提议。”
徐滨捋了捋胡子,“会不会,赵令并不那么心疼自己的女儿?反而会劝女儿回到曹家?”
“可曹昇不敢去赌这种可能性,若是赵家不能为自己所用,还不如让赵家从此一蹶不振。”
“所以,他便同意与您达成合作了?”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司空冀负着手道。
徐滨一怔,司空冀虽然面上桀骜不羁,心中却跟明镜似的。
也对,既要争夺天下,就不得不舍弃那些天真与赤诚了。
出营帐后,徐滨还要去演武场做最后的准备,启奴一直将徐滨送到远处,却听军营外有士兵惊道:“这里怎么有个女子晕倒了?”
“看来是流民吧,怪可怜的。”有人议论道。
徐滨却多了一个心眼,“不会是赵家派来的奸细吧?”
启奴蹙眉,跟着徐滨来到了军营大门口。
走近几步,一眼就望见了虞雪蝉。
她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双眸紧闭,气若游丝,启奴赶紧将她扶起来,又派人去通知司空冀。
启奴掐了几下虞雪蝉的人中,再抬头,司空冀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眼中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看到虞雪蝉的样子又忍不住溢出怜惜,目光突然落到她的一双脚上。
她没有穿鞋子,雪白的足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看起来很是可怖,司空冀心中一痛,仿佛能从这双脚上看出她受了多少苦。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向了营帐。
徐滨吃惊地说不出话,司空冀这些天的情绪好像都被什么牵动似的,虽然他全心投入在战事中,可徐滨总觉得到,他内心中有一处空洞,仿佛怎么都填不满一般。
难道是……因为这女子?
虽只惊鸿一瞥,徐滨也不由得发现了她的好颜色——闭着眼已经是如此的美貌,好似上好玉石雕刻一般的肌肤,若是睁开眼的样子,简直难以想象。
可大王不是色令智昏的人,这女子到底有什么魔力,让大王如此牵挂呢。
……
虞雪蝉这一觉睡了好久。
她在树林中迷路了,不知怎的竟闻到炊烟的味道,顺着那味道而去,她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晕,视野也越来越开阔,恍惚之间便来到了一处军营。
军营上方悬挂着冀北军的标志,虞雪蝉擦了把汗珠,已经到了身体能够承受的极限,无数的斑点在眼前跳跃,她终于控制不住,晕了过去。
再度醒来,只觉得自己的手被人紧紧握住,一睁眼,司空冀竟趴在床边。
是梦吗?
雪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果是梦,这一切又怎会那么真实呢?
司空冀眉头紧皱,似乎睡得并不安稳,她不禁抬起手,触上了他的眉头,想把他的眉头抚平,谁知他却醒了。
情急之下,虞雪蝉一把捏住了他的脸颊。
司空冀:“……”
雪蝉:“……”
“你在做什么?”司空冀无奈道。
雪蝉赶忙松开了手,“我只是……看看你睡着没有。”
“就算睡着了,也被你捏醒了。”司空冀揉了揉已经麻痹的肩膀,“那封信孤已经看见了,郦家造的孽,孤会让他们悉数偿还。”
虞雪蝉没有再问他会怎么对付郦家,却听司空冀继续道:“只是你为了这封信,竟将自己陷入险境,知不知道,孤派了多少人去寻你?”
虞雪蝉咬了咬唇,垂下脑袋。
“不过还算你聪明,知道来找我,不然荒郊野外地被狼叼走了都不知道。”
雪蝉瞪他一眼,说道:“才没有,我一个人在外面逍遥快活,过自由自在的日子,才没想打扰你呢。”
“将自己弄得这么狼狈,便是你所说的‘快活日子’?”他摇了摇头,“衣服上还有那么多血……”
雪蝉眼眸一抬,心中一酸,泪水便落了下来。
渐渐的,她的眼泪好似决堤一般,越来越多。
看着她痛哭失声,司空冀只感觉整颗心脏都被浸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