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力气不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将她的药箱砸在地上,一瞬间,她甚至想到了死。
都说士可杀不可辱,是不是死了,就不用受这般的屈辱了?
“我看谁敢动我阿姊的药箱!”
庄岳扒开了人群,一拳将那虎背熊腰的随从打倒在地,那随从口吐鲜血,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幸亏这木箱是清木做的,比寻常木头坚固,砸到地上只磕坏了一个角。
庄岳又对着抓住瑶音的两名大汉哐哐两拳,像抓小鸡仔似的将他们衣领抓住,一下子丢叠到了地上。
“阿姊,你没事吧?”
“我的药箱……”瑶音黑发散乱,却还惦记着自己的药箱。
庄岳赶忙将她的药箱拿过来,送到她怀里。
瑶音死死地抱住那药箱,脸色青白,似乎受了大惊吓。
庄岳将瑶音扶起来,一双眼睛死死钉在曹昇身上。
“你就是那姓曹的老匹夫?”庄岳气不打一处来,本来听说他对阿姊的恶行他就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这老匹夫居然敢光天化日之下这般欺侮阿姊!
从小到大,阿姊一直都是个善良的人,她学习医术,小时候便救助那些生病的鸟雀猫狗,后来又救治府里的下人,分文不收,所有人提到她,无不是交口称赞,唯有曹昇,竟敢这般侮辱她!
庄岳出离了愤怒,指着曹昇的鼻子骂道:“老匹夫,敢与我比试一回吗?谁要是输了,谁就自刎谢罪!”
曹昇只是捋了捋长髯,满眼冷淡:“臭小子,你便是我夫人的阿弟吧,对着姊夫竟敢如此口出狂言,真是没有教养。”
“再没有教养也比你这种人面兽心的畜生要强,我阿姊早就不要你了,你这种人,不配当我的姊夫!”
“这世上哪有女子写和离书的先例?我没有同意,更没有签字,那赵氏便还是我曹昇的夫人,一辈子都是!”
庄岳暴怒,下一秒就要出招朝曹昇劈去。
瑶音的一双翦水秋眸终于有了几分神采,她拉了拉庄岳的衣袖,“算了阿岳,我们走吧,我不想你冒险。”
“可是阿姊,我必要杀了这老匹夫,替你报仇,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难道我们被狗咬了,还要咬狗一口么?不值当的。”瑶音温柔的声音让庄岳的燥郁渐渐平复下来。
她倒不是怕庄岳打不过曹昇,阿岳有万夫不敌之用勇,就算上了战场也从无畏惧。只是如今曹家与大王结亲,这曹昇名义上便是大王的岳丈了,若阿岳真的失手杀了他,大王定会为难,更加不会偏帮他们。
此刻可能解气了,但等待阿岳的,可能是无尽的灾祸。
瑶音冷静下来,“阿岳,你听不听阿姊的话?”
“好,我听阿姊的。”庄岳纵使万般不情愿,还是握住瑶音的手道,“阿姊,我们走,不与这老匹夫计较。”
瑶音点头,便要转身。
谁知,身后却传来一道阴冷的嗓音。
“阿姊和阿弟无媒苟合,堪称□□,怪不得我说这贱人为何要与我和离,原来早就在外面养了姘头了,这姘头还是她的阿弟!”
此话一出,围观的民众无不大惊,他们本同情瑶音的遭遇,可如今看她的眼神却满是戏谑,还有人低声道:“奸夫□□,青天白日的真是不要脸!”
“是啊,我还当这小女子可怜,没想到是个□□的妇人,装柔弱罢了,怪不得她夫婿要教训她,换成我,恐怕早就派人将她沉塘了!”
不堪入耳的声音一道一道地传来,庄岳大怒,“老匹夫,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说罢他就准备出招。
“阿岳,住手!”
“阿姊,他都欺负到你头上了!”
瑶音凛然不动,对着曹昇道:“阿岳与我并无血缘关系,乃是我父亲收养的义子,我与他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若不是父亲执意将我嫁给你,我又怎会去荆州受你的磋磨?”
“如今我与阿岳历经千难万险终于能够在一起了,岂容旁人三言两语就拆散?你就算毁我名声,也改变不了我与你已经和离的事实。”
瑶音又对围观的百姓说:“妾虽是一弱女子,可也是汝南前任太守之女,未婚夫婿还是邺王的车骑将军,谁若是胆敢造谣生事,无事生非,我必追究到底,不死不休。”
“阿岳,我们走。”瑶音抓住庄岳的手,便快步离去了。
庄岳听到“未婚夫婿”四个字还似在云端一般,只觉得脚下软绵绵的,跟在瑶音身后,一颗心砰砰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