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司空冀推门而入,虞雪蝉侧卧在榻上,只穿一件月白色的纱罗中衣,头发长长地披散下来。
他已经沐浴完了,头上还有潮气,虞雪蝉听到动静,缓缓地睁开眼睛,她的眼睛极美,司空冀不知怎的就被这双眼睛拉到了榻前。
突然,她起身,一把勾住他的腰带,司空冀便压在了她身上。
他的吻来得急切而热烈,恨不得将一颗真心挖出来,捧在她面前。
见她没有发出声音,司空冀生怕亵渎了她,便小心翼翼地开始吻她,当他的唇划过她眼角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了湿润。
司空冀猛地睁开眼,果然见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流出,滑到了她的鬓间。
“大王,今晚便当做雪蝉的报恩了,等过了今晚,便放我走吧。”
司空冀动作突然停了下来,他的面容突然变得极冷,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你休想。”
他觉得很受伤,像心上被人硬生生地插了把刀子。
“放你走?让你与那萧淮煜双宿双栖么?”
他将她一把拉了起来,用力捧住她的脸颊,几乎是用尽全力吻住她的嘴唇。
她用手打他,他便擒住她的手。
她用脚踹他,他便用双腿制住她的腿。
雪蝉突然咬了他一口,司空冀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司空冀,混蛋,你在说什么胡话?”她眼中有怒意,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怎么,恼羞成怒了,对我终于不用敬语了?!”司空冀啧啧了一声,“我都知道了,你发现了紫罗香囊里的秘密对吧,萧淮煜早就告知了你他的身份,要你去找他,对不对?”
“我也是前几日才发现那香囊里有东西的……”虞雪蝉瞳孔一缩,“你就这么不信任我,竟派人查我房里的东西!”
“我只是担心你,你这几天都不理我,我想知道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走开!都是借口!”
虞雪蝉推他,拿枕头打他,司空冀却抓住枕头的另一边,将她拉了回来,趁势又吻住了她。
他将她亲她目眩神迷,不知吻了多久,突然恶狠狠地在她耳边说:“你嫌弃我,是不是?”
“怕我将你弄脏了?”
司空冀扯开她的衣襟,又掀起她的裙摆,他的目光只往她身下看了一眼,就喉咙干涸,像火烧一般,不敢再看第二眼。
“你个禽兽。”虞雪蝉骂他。
“我当你是九天上的仙女一般敬着捧着,你就是这么看待我的?”
虞雪蝉怒上心头,换在以前,她听到他叫她“仙女”会很高兴,可是现在,她只觉得他是将馆元公主当做仙女,而她只是仙女的影子罢了。
谁稀罕当那影子!
“狗皇帝不能人道,但萧淮煜却是血气方刚的郎君,”雪蝉一哂,“当年我与他一起的时候,他爱我爱得如痴如醉,每次与我春风一度后,他都说那滋味让他销魂蚀骨。”
虞雪蝉面上虽然在笑,可她心里已经气炸了,开始口不择言,就想用谎话刺痛他,让他和自己一样生气。
这次轮到司空冀像看陌生人一般看着她了,他喉结滚动了两下,“雪蝉,我说过,你的过往我都可以不在意,可是,你非得说出来伤我的心么?”
“雪蝉不是什么金尊玉贵的公主,只是一个卑贱的舞女出身,大王不是一早就知道么?”
“大王不想继续了么?”虞雪蝉冷冷道,“今夜过后,你我便两清了,我再也不欠你什么了。”
她说完就开始脱衣服,本就穿得单薄,一会儿就只剩一件抹胸裙了,她还想拉脖后的衣带,司空冀却将锦被丢向她,下了床榻。
“我不在意多少男人成为过你的裙下之臣,”司空冀深吸一口气道,“只是,我要让你永永远远都欠我,一生一世都偿还不了。”
他机械地穿上外袍,努力地用最冰冷的语气道:“颍川梁氏又给孤进献了十个美人,就在雒阳皇宫之中,其中有一苏女堪称国色。”
雪蝉心中一咯噔。
“这天下女子多如繁星,能歌善舞者有之,善解人意者有之,难道你真觉得,孤非你不可?”
司空冀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望向自己,“你到底是高估了自己,还是低估了孤?”
他的瞳孔清晰地倒映着她的影子,她却从中读不到半分温情,有的,只是压抑的怒火。
雪蝉感受得到,司空冀现在很生气,从未有过的生气,就像亟待爆发的火山,马上便要喷薄而出。
可是,这火山最终也没有喷发,他只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背影和此时的心情一样冷酷。
雪蝉只觉得他再也不会回来了,她的肩膀像泄力一般向后一仰,瘫软在榻上,抓起身上的锦被向上一拉,将自己全部包裹起来。
终于,她再也不用掩盖什么,放声大哭。
他们都太了解彼此了,又都这么刚烈,总能挑到最伤人的话,狠狠地戳对方的心窝子。
*
第二日,田儿推门而入时,见到虞雪蝉正坐在镜前梳头发。
她眼底有一层绀青,眼睛肿得像桃子一般,一看就是没睡好,哭了很久。
怎么可能睡得好呢?
田儿昨日看到司空冀怒气冲冲地出了房门,将院门踹了一脚,整个门直接轰然倒地,那阵仗,就好像要和女君从此决裂一般。
她从未看过大王那么生气的模样,女君昨日与大王,定是撕破脸皮了吧。
“女君,有件事……田儿刚才听婢女说了,不知要不要告诉女君。”
“说吧。”虞雪蝉仍在梳头发,连眼皮都没抬。
田儿道:“昨日大王从偏院出去后就入了皇宫,将苏氏宣入了章德殿,一夜都没出来。今早宫女们去殿里收拾,发现里面乱成了一团,就连床榻都塌了,大家都说这美人有勾魂夺魄的本事,将大王迷得什么都不顾了……”
雪蝉手上的动作突然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