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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到了晚上。
因为三清观距离城中很远,虞雪蝉便邀二人留宿在观中,等到明日再离开也不迟。
入夜,田儿抱着铜盆去水井打水。
这水井距离虞雪蝉所住的房间并不远,水井在一高大的榕树下,田儿提着裙子缓缓上了台阶,只见树影晃动,有些骇人。
她鼓起勇气,猛地低下头,余光却见树下好像有一双穿着红鞋的脚正在摇晃。
田儿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定睛往那树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白衣女鬼正飘荡在树下,那双红鞋像凝固的火焰一般,好似能够勾魂夺魄,鞋尖上绣着颗珍珠,水珠从那颗珍珠上慢慢地落到了地上。
嘀嗒——
嘀嗒……
“啊——”
田儿尖叫一声,吓晕了过去。
*
翌日,益州牧府。
馆元公主坐在烛火前,指尖轻轻点那跳跃的烛火,许是距离火焰太近,她的手指一弹,似是被烫到了,但内心却获得了一种危险的快感。
许宽敲了敲门。
“进来。”
刘婳将烛火移开,一双精湛的眸子直直望向许宽。
“恭喜公主,驸马旗开得胜,已经将交州的八百里土地收入麾下了。”
“本宫果然没有看错他。”刘婳微微一笑。
许宽道:“驸马不愧是公主选中的人,龙章凤姿,乃当世英豪。”
他突然蹙眉,身形一晃,眼睛定在自己的膝盖上。
“许大监,可是膝盖又疼了?”刘婳问道。
许宽垂眸,“回公主,有时受过凉就会疼,最近又犯了,不打紧。”
“许大监是有功之臣,若不是因为本宫,你也不会落下这病根子。”
当时许宽保护刘婳逃往益州,月黑风高,路上竟遇到了山贼,二人同骑一匹马,又摔下了山坡。刘婳的脑袋差点撞到了石头上,还是许宽将她推开,自己的膝盖却受了重伤。上天垂怜,山下有一个破庙,二人在庙中休养了半月才重新上路。
“本宫复国后,定不会忘记许大监的功绩,到时候论功行赏,定让许大监光宗耀祖。”刘婳沉吟了一下,道。
“公主金尊玉贵,保护公主是臣的本分,臣不敢奢望奖赏。”许宽声音清淡,目光幽深。
“你是我的心腹,也是我最信任的人,”刘婳满意地笑了笑,又顿了下,“许大监,帮我下一道命令,送往雒阳。”
“公主请说。”
“派出帮手,助那人一臂之力,正巧,如今邺王妃也已经入了三清观,顺便解决掉她吧。”刘婳一直都派人盯着司空冀的动静,也知晓邺王妃的消息。
许宽自然知道馆元说的“那人”指的是谁,但是对于邺王妃,他却知之甚少。
“可是,邺王妃对您似乎没有威胁?”许宽眸子一闪,突然道,“为什么……非要杀掉她呢?”
“她占着邺王妃的名分,这就是她的原罪。”刘婳冷哼了一声,突然眉头一蹙,“许大监,以往本宫但凡下了什么命令,你都是立马执行的,为何这次居然会问本宫‘为什么’?”
许宽一怔,“公主恕罪,是臣多嘴了。”
刘婳收回了审视的目光,“本宫乏了,想歇晌了,你退下吧。”
“是。”
许宽朝她行礼离开,心中却像被拧紧了一根弦。
出州牧府的时候,婢女和男仆都跟许宽问安,他们都知道,许宽是馆元公主身边的红人,而公主是这里的女主人,他们自然要对他笑脸相迎。
只是,这些笑脸之下又有几分真心呢?
许宽讽刺地一笑。
回到院子后,他拿出字条,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公主的命令,这虽是一张简简单单的字条,却是一道索命符。
又有一个无辜的女子要死在他手里了。
不过无所谓,为公主办事,他的手上已经沾了太多的鲜血,再多一些,又有什么关系呢?
许宽将信鸽放飞,望着它往雒阳的方向飞去。
低头一看,却发现墨迹弄到了手上。
他找了个池子洗手,周遭有蝉鸣之声,吵得烦躁,他蹙眉望向,再低头,却看到那墨迹变成了鲜血,粘在手上,怎么也洗不掉。
刹那间,只觉得脖子好似被一双无形的巨手给扼住,怎么也喘不过气来。
许宽将双手捂住头,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头痛欲裂。
缓了好一会儿,再度睁开眼,手上还是墨迹,一切都恢复如常了。
不知刚才发生的是幻觉,还是梦魇。
他突然去马厩牵了一匹马,往城郊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景色飞快变幻,许宽的心情也越来越急切,膝盖明明还很痛,可一想到自己将会见到谁,这痛苦就好像长着翅膀飞走了一般。
两个时辰后,他终于来到了一片熟悉的村落,一条小溪贯穿整个村子,几个女子正在溪边浣衣。
许宽一眼就认出了小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