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延怎么看都觉得像是毁尸灭迹,不由得吞了吞口水:“师叔,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柳驭收回手指,“怎么好好同沈阁主赔礼道歉。”
明明神色很正常,陆延看着却打了个颤。
“阿嚏——”
沈阶揉揉鼻子,继续向前。
他和陆延换了衣服后,避开侍从找到据说死了人的那间房,没看见尸体,只有地上残留的血迹,要么有人被杀是假的,要么是已经被清理了。他在那间房摸了两圈,没看出什么名堂,于是顺手抓了个侍卫,又把人家衣服扒了,绑在房间,自己扮作侍从,堂而皇之出来四下查看。
船确实很大,供人玩乐的地方不少,甚至有类似于风唳楼那种作奇珍拍卖的场地,但看着近日没用过。
难道和每人的木牌有关?
没钱或是没运气的,在拍卖会后领到虫牌,带来的伴儿也沦为众人玩物。
幸好他们刚上船就变天,大家都不能行动,不然柳驭岂不是要为处理这些人费很多力气。
活该他费劲。
沈阶不打算回房了,那里面现在有两个人,随柳驭和陆延如何应付孙算盘,反正他不想再玩什么金屋藏娇的把戏,哪怕是想起来一个时辰前抱了柳驭,都觉得自己反被压一头落了下风,心口气得狂跳不止。
天色渐暮,船终于靠岸。沈阶混在侍从队伍中立于两侧,送贵人们下船。每个人的脸都隐藏在黑暗中,没人会注意他们,不多时周桓也施施然走下来,拂尘飘过沈阶时,用仅他二人能听见的声量送来一句“半日内归”,便又施施然离开。
沈阶低头翻了个白眼。事儿真多,等时机差不多把他也绑了,看这假道士还怎么给他发号施令。
视线中突然闯入两只眼熟的靴尖,沈阶一僵,故作镇定。
那足尖越走越近,越走越近……到他面前三寸时,倏地一转,没留下半个字,与人群一同走了。
……柳驭!
沈阶磨牙,跟在队伍末端,看贵人们被搀扶着上了备好的马车,自己则趁无人注意后退入树阴,轻功几步跃回船上,驾轻就熟摸回出事的房间,把陆延那套衣服换回来,至于这侍卫的衣裳……
他抛到还昏着不省人事的倒霉蛋身上:“你自己穿吧,我就不代劳了。”
“管脱不管穿,过河拆桥啊。”头顶悠悠一声调侃。
沈阶没露出惊讶的神色,也没抬头:“光看不给钱,我还要说解公子不厚道呢。”
“哎,”解星芒翻身跳下来,落地竟无一点声响,“沈阁主可不能空口污蔑在下清白,我方才闭眼了。”
“你不下船,在这儿做什么?”沈阶不理会这人的插科打诨。
“等你啊,柳驭亲口所托,”解星芒笑嘻嘻,“使命必达,使命必达嘛。”
“等我?”沈阶腹诽,柳驭自己不等,找个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人等,是要他提头来见吗。
“你为什么总觉得我不是个东西?”解星芒指着自己鼻子,疑惑发问。
沈阶一副见了鬼的神情,倒也不藏着掖着:“有些事情大家自己心里知道就好,讲出来便不太方便了吧。”
解星芒却盯着他不放,原地踱步几个来回,忽地凑近:“沈阁主,你可不要误会,我与柳驭也是清清白白,天地良心。”
“他肯定跟你清清白白啊。”沈阶脸上摆明了写着:你们两个大男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解星芒看他半晌,噗嗤一声笑了:“成。柳驭让我告诉你,九蛟图,睦鱼膏。”
“什么?”沈阶凝眉。
“我也不知道,这是他的原话,就此六字,或许你到了孙府便知其中奥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