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推开门,一块黑布就迎头罩上来,浓烈的气味深入鼻腔,比放置许久的鲱鱼罐头还要难闻。
正当中年妇女俯身干呕时,孟知时飞身一脚,直接把她踢倒在地。
孟知时手臂发力,肌肉顺势隆起,牢牢地抓住中年妇女的双手,反扣,麻利地用麻绳绑好。
在这一过程中,黑布终于被抖落,露出一顶柔顺的假发。
再往里看,才能看见一张快要被熏晕过去的惨白的脸。
原来是张四啊。
他正以面朝下的姿势被俘获,因为担心他的脸磕到地上,孟知时还好心地扯过黑布,往他身下垫垫。
好不容易离远的臭味又重新萦绕在鼻间,张四浑身颤抖,脑袋也阵阵发晕,口齿不清地胡言乱语中。
做完这一切后,孟知时拍拍手,站起身,恰好看见转角处目瞪口呆的花臂青年。
在看过来的眼神里,不仅有惊讶,还有些许惧怕?
不对,不只有一个人,从他身后,又接着出来几个通身正气的壮年。
为首的那人走过来,对着孟知时展开警官证:
“你好,我们是怀林市五柳街道派出所的民警,感谢你帮我们抓捕到在逃嫌犯,麻烦你跟我们一起去做个笔录。”
孟知时表示没有问题。
几位民警准备将孟知时绑的麻绳替换成银手铐,两个身强力壮的人扯了好一会儿才把打的结扯开。
其中一位还笑着比了个大拇指:“姑娘力气不小,身手也不错。”
孟知时摆了摆手,连声说:“过奖了。”
毕竟曾经是学过泰拳和散打的,她真的可以尝试一个打十个。
张四被抓着站起身时,差点对几位民警感恩戴德,这就是人民的守护者,多么伟大。
啊,令人怀念的新鲜空气。
张四大口呼吸着。
孟知时却好奇地问:“警察同志,不需要拿黑袋子罩起来吗,如果你们没带的话,地上有一个。”
电视里都是这么放的,罪犯被抓住时,头上会套个头套。
张四呼吸一顿,在心里用最狠毒的话语咒骂这个恶毒的女人,然后赶紧大口吸气,生怕真的又被拖入噩梦中。
民警笑了笑:“没事的,可以不用戴。”
孟知时心中闪过一丝可惜,但是转念一想,黑布的臭味不仅会笼罩张四,还有可能影响同一辆车的民警同志们。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不划算。
张四如获新生,对和蔼的民警越发亲近,然后恶狠狠地瞪了孟知时一眼。
孟知时无辜地回望过去。
眼睛瞪得大,罪名也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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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知时和先前第一眼看到的花臂青年一辆车,他们都是帮助抓捕的正义人士。
车上的民警老黄一直在问问题,在得知孟知时是怀林六中的老师后,他不再多言,提问的对象主要变成了她身边的侯森。
很快孟知时也知道了——
侯森,十八岁,来到怀林市五柳巷刚大半年,目前处于高中辍学阶段。
父母双亡,主要靠在台球厅、网吧等场所当服务员维持生计。
关于为什么会对张四一群人的据点如此熟悉,他说:“和同事回家的时候撞到过几次。”
想起过去的一些事,他还有些苦恼:“张四一群人还挺怕我的,一直觉得我身后有一个更大的团体。”
侯森挠了挠头,“但我确实是个良民。”
孟知时静静地看着他粗壮的手臂上缠绕的蛇形图案,和那如劳改头一般的发型。
注意到她的目光,侯森憨厚一笑:“拿贴纸贴的,水一洗就掉了。”
老黄又随意聊了几句,很快就来到警局。
做完笔录后,孟知时刚到大厅,就见到侯森和老黄一起出来。
老黄对他们说,警局准备给他们发个见义勇为奖状,孟知时的会直接送到怀林六中,侯森的可以选择留下地址或者自己来取。
事情全都解决了,孟知时准备打车回到巷子口,她的小电驴还在原地等待她。
侯森却突然叫住她:“孟老师,如果我有见义勇为奖状的话,我能去怀林六中上学吗?”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纹身我也会洗掉,保证符合学校的规范。”
“要考试的话,我也可以参加,我之前成绩还不错。”
孟知时停下脚步,望过去,侯森不躲不闪地和她对视。
她不想让他失望,但也无法画下一个不知道能否实现的饼,只得说:“我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帮你去问问校长。”
侯森有些失落,不过还是把自己的手机号留给孟知时:“如果有消息的话,请您告诉我,不管需要什么材料我都会努力去找齐。”
等孟知时离开后,他一个人走在路上。
电话铃声响起,侯森久久地盯着那串数字,最终还是在即将挂断前接起:“喂,林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