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尤可意家,年意味着吃不完要被倒掉的大餐、来来往往拜访的宾客、还有爸妈哥哥给的红包。
所以对尤可意来说,过年并不比其他的节日贵重多少。
帝都近几年又禁了烟花,所谓的年味更是稀薄。
“虽然偶尔会有几个不怕死的。”尤可意说。
尤可意这句话音刚落,外面就响起烟花腾空的声音,帝都的夜处处亮着霓虹灯,这烟花尽管绚烂,在这样稍显明亮的夜里,也要削去几分感觉。
“我们这边都不管的。”
国家确实有烟花禁令,可是嘛,这禁令层层剥下来,到了村子里,村民也就听听,该放照放。
村里的警察也不会真为这事跑来抓村民。
邓轩说话的声音很大,因为他那边烟火喧天,跟打仗似的,嗖嗖嗖轰隆隆隆,动静很大。
邓轩调转手机摄像头,对着天上拍,他们村子不算那种深山老林,但也在山里,只是通了路,还不算与世隔绝。
山里的夜尤其黑,跟泼了墨似的,只有月和星亮着。一束束烟花喷薄而出,在天上炸开成各种颜色的各种图案,梦幻又瑰丽。
这场景邓轩年年都看,虽说年年放的烟花样式都有所不同,但对他来说,大差不差。
邓轩不太喜欢过年。因为过年的时候村子里处处都是喜气洋洋阖家欢乐,只有他孤家寡人。
他尚且年幼的时候,几家的老太太会邀请他去自己家过年,他那时候不知事,真的去了。大家都对他还算客气,更让他真切地意识到,他不应该待在这里。
“你怎么不买点?”邓轩把手机的声音开到了最大,尤可意的声音冷不丁炸在耳边,打断了邓轩的思绪。
他现在不再是一个人。
“忘记了,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抢不到了。”镇上卖烟花的就那几家,基本都要提前预订。
“村子里过年是怎么样的?看春晚?”
“春晚基本是当背景音,吃完饭男人出去打牌、女人出去打麻将、小孩去玩。”
“打牌是斗地主?赌钱吗?”
“我们这边是牛魔王比较多,赌的。”
“那是什么?”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小孩们的烟花存货应该是放差不多了,明显能听见邓轩那边安静了很多。
烟花的声音听不到了,却有其他稀碎嘈杂的声音,间或几声鸟鸣、狗叫、猫叫……还有一些不明窸窸窣窣的声音。
尤可意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是不是起鸡皮疙瘩了:“邓轩,你家该不会还有老鼠吧?”
“……”
“不是吧!真的有老鼠!”
邓轩问:“你怕老鼠吗?”
“可能有点,感觉很恶心,你和老鼠作战过吗?”
作战……这个词用的邓轩有点想笑。
“一般是村里的猫和老鼠作战。”
尤可意还没接下一句话,就被邓轩那边突如其来噼里啪啦的声音打断了。
震耳欲聋、连绵不绝,像是许多串鞭炮炸响了。
光听那声音尤可意都能想象到纷飞的白烟还有浓厚的硝烟味儿。
他听见邓轩在那头喊:“新年快乐!”
尤可意看了一眼时间,正好零点。看来他们村子有跨年放鞭炮的习俗。
“新年快乐。”
两个人互相祝福完,一时无言,耳边只有鞭炮接连不断的爆裂声。
明明这样嘈杂,尤可意却能清晰听见邓轩的呼吸声。
修炼真不是白修的,他的听力真是长进了不少。
“可可,谢谢你。”邓轩轻声说。
谢什么?他干什么了?尤可意摸不着头脑,还没等他发出疑问呢,邓轩就接了下一句。
“我还想和你一起过很多个年。我会努力的。”
尤可意不知道怎么回,沉默半天才说:“额,加油?”
不知道这两个字哪里戳到邓轩的笑点,邓轩笑起来:“我会加油的。”
邓轩给人的印象是开阔的山,稳重又包容,这会儿开心地笑起来,才显出那一份十九岁的少年气来。
笑容是很容易感染人的,更别提尤可意本来心情也还不错,不自觉间自己脸上也挂了笑,尤可意问:“这算是你的新年愿望吗?”
“嗯,”这也是他的生日愿望,和尤可意长长久久地在一起,“可可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说出来就不灵了,所以我不告诉你。”其实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愿望,他对目前的生活还挺满意的。
“啊,那我刚才已经说出来了怎么办?”
“唔,你给玉皇大帝道个歉问问能不能收回?”
“玉皇大帝是管这个的吗?”
“我不知道,或者你拜关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