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鸢没有按开门锁,反而上前,给了她一个熊抱。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我去揍他!”
潇鸢猛猛摇头,在城苠黑衬衣上磨蹭出一圈白印。
“你这样,我都舍不得上去了。”
“你也很累吧?”
看不透的纯黑双眸,像是灵魂坠入深渊。
“熬了3晚通宵,赶快回去休息吧。”
潇鸢收起尖刺,轻抚城苠浑厚的黑圆圈。
“好,晚安。”
“嗯。”
头昏脑胀直至第二天下午4点,城苠被各种商家拜年广告连番轰炸。
大年初一,耿羚市分外清静,是超一线城市特有的安逸。
务工人员都回到各自家乡,连平日最为拥挤的清江大道都畅通无阻。
伸了个大懒腰,翻过身,眼皮沉沉塌下。
嘶吼着雷鸣般的哈欠,眼冒泪水,肚子叽里咕噜。
语信100多条未读消息,却没有一条来自潇鸢。
空落落的心被重重压着,城苠大字型趴在床上。
“叮咚!叮咚!”
“叮咚!叮咚!”
“潇!”
城苠拖着躯壳,还以为是自己幻听。
打开门的瞬间,她纵身抱起潇鸢。
埋进颈窝,狠狠吸了一口。
是熟悉的味道,让人迷恋的香甜。
“你先放我下来……东西要洒了。”
在自己面前解开包装袋,潇鸢凝望城苠满心欢喜。
“只是吃剩下的,我不想浪费。”
“我懂,你不是故意给我带的,只是不想浪费。”
城苠啃着白切鸡腿,心花怒放,正如迎春花开。
“我会全部吃完的,浪费不了一点。”
潇鸢递上纸巾,“你慢点吃,小心鱼刺儿。”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这样。
我知道你不想说,我相信你不会问。
跳过每次可以深入对话的机会,把进度极限拉长。
但次日,潇鸢又被紧急推进。
“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啊?”
她翻找着衣柜,床上铺满衣服,素色长裙、朋克皮衣、休闲帽衫、高领毛衣……
在全身镜前比划着,拿起,又放下。
城苠揣着手,斜靠在房门边,提眉却窝心地欣赏着。
“现在才4点,他们会提早过去拿位置的,你慢慢来。”
“怎么行呢?”潇鸢给卷发棒插上电,梳子却卡在发梢,“应该我们早点到才对啊。”
城苠走到她身后,夺过梳子,认真拆解缠绕的发丝,“他们过去比较近嘛。”
“你有准备拜年的礼物吗?”
潇鸢仰起头,顶着城苠小腹,被她温柔地抚搓着下巴。
“跟爸妈吃饭而已喔,要什么礼物啊?”
城苠弯下腰,贴到她耳边,眼角翘起。
“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哪有?”潇鸢打开眼影盒。
城苠一把按住,“应该先打底吧?我不化妆都知道。”
潇鸢眼眸闪烁,“你别在这里影响我了,去楼下超市买个水果篮吧。”
“Re~lax!”城苠揉捏着她肩膀,“你又不是没见过我妈。”
潇鸢突然停下,静止凝望梳妆镜里的城苠。
“要不我还是别去了吧?”
“啊?为什么?”
“我……”
“我懂。”
城苠单膝跪在潇鸢身旁,趴她大腿上。
“潇,这不是正式见家长,只是吃个便饭。而且我妈本来就很好客,才会让我叫上你的。”
“但我还是觉得太快了。”
“那……如果你真的不想去,就别去了。我就说你临时有别的事要忙,行吗?”
潇鸢啃咬着下唇,被城苠大拇指捏住嘴角,“别咬了,都出血了。”
纸巾印出鲜红血迹,她凑到自己面前,沉重的呼吸萦绕心间。
“疼吗?”
潇鸢摇了摇头。
“你不疼,我还心疼呢。”
两只手默默抓住城苠大红色卫衣,耳边依然是她不断唠叨着。
“多漂亮的嘴巴,你咬它干啥呀?留着给我亲多好啊……”
拉住她领口,唾液交流之中,多了一层血腥味。
城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开了。
潇鸢拭擦着她唇边的红印,“你帮我选一套衣服呢?”
“啊?哦,我看看。”城苠缓过神,一套又一套地搭配着。
忙碌的房间里,心神不定的两人回味着唇齿相接。
“这怎么样?”城苠举着一件带鲜花图腾刺绣的白衬衣,和一条淡粉色不规则长裙。
潇鸢透过梳妆镜,抛出媚眼,“原来你喜欢这种啊?”
“啊?”城苠吞咽间,反复舔舐下唇,“晚上会冷吧?换个毛衣会不会好一点?”
嘴角迅速提起而又嗦紧,潇鸢收回注意力,“就穿你选的吧,反正还要穿外套呢。”
夕阳将至,晚风轻拂,日月同辉。
潇鸢怀着忐忑不安,坐上网约车后座。
视线在窗外,心却在翻腾着,脑海里蹦出各种假设,假设自己说错话,假设言行不够得体,假设气氛变得尴尬……
抿紧双唇,手被城苠紧紧牵着,感受到大拇指摩搓自己手背,心弦随深呼吸渐渐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