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嗝……哦!”城玉贻打了个通天饱嗝。
城苠火气上涌,“啧!”
惠莉莉给他塞了张纸巾,“当着客人,也不知道捂着点。”
潇鸢笑容逐渐消失,拿起手机胡乱拨了两下,又放回手提包里。
左臂被一股黑暗浑浊的气息包裹着,城苠左半身发软。
“吃饱了吗?”
“饱了。”
“还有免费糖水啊。”惠莉莉从自己包里掏出牙签。
“有牙线吗?”
城苠给潇鸢放了一根,自己打开了一根。
“你那边那家公寓酒店经营得怎么样了?”
“还挺多人的,有时候电梯都要等两轮。早知道,就设一台只上12楼的电梯了。”
“那不行,一共就2台电梯吧?”
“3台啊,走火通道还有一台货梯。”
城苠和惠莉莉捂嘴剔着牙,聊起无关紧要的日常。
“之前跟酒店谈的是2年1签吗?”
“头2年1签,后面每1年签1次。”
“这么麻烦?生意这么好,还这么抠。”
“做生意都要谨慎的啦,潇萧你说是吧?”
突然被问及,潇鸢晃了晃神,“啊……”
“没事吧?”城苠抬手拦住茶杯倾侧,接过惠莉莉抽出的纸巾,按在桌边。
“我去洗手间整理一下。”
“我陪你。”
城苠追着潇鸢走在去洗手间的路上,步速之快,路人都闪避不及。
“潇……潇,你是在生气吗?”
“没有。”
“因为葛斯?”
潇鸢甩开她的手,瞥过身边八卦的看客。
“当时是这样的,她从外地来耿羚市工作,人生地不熟。我也想趁机搬出来住,就提出跟她合租。不是同居,是合租,一人一间房的那种,纯室友。”
城苠压低声线,她早就料到,她怎么可能没料到?
“我是有想过跟你说,但我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真的。”
她是如此诚恳且坚定,在潇鸢眼前,着急地像个走失的孩子。
“你先回去吧。”
“别啊!”
“我真的要上洗手间。”
“我在门口等你……我自己回去也很奇怪吧?”
4个人再次围坐餐桌前,城苠已经悄然结了账。
惠莉莉翘起欣慰的嘴角,“这么乖啊?新年第一顿就自觉买单。”
“我们一起请的。”城苠刮干净黏在碗壁的双皮奶。
“把我的也吃了吧?”
惠莉莉和潇鸢同时开口,城苠嗦紧嘴角,拿走潇鸢面前的半碗。
“你不吃给我爸吃吧。”
惠莉莉整理着单肩包,水壶、纸巾、钱包……应有尽有。
“来,一人一个红包。老窦,别玩手机了。”
城玉贻把她准备好的红包,分别递给城苠和潇鸢,“呐,顺顺利利啊。”
“谢谢,身体健康!”
“谢谢城叔叔,谢谢莉莉姐。”
城苠把自己的两封红包都塞给潇鸢,那是惠莉莉有生之年第一次看到,自己女儿不是拿走别人的红包,而是把自己的也给到对方。
“鹏垚市那三间房子都准备到期了,有一个不租了,你要过去看一眼吗?”
“你和我爸去看就好了吧?”
“你自己的房子,这么不上心?”
“你要是不想过去,就直接交给中介咯。”
两边都注意到,潇鸢听懂了,又没有完全听懂。
惠莉莉给她换了杯热茶,“我们家小苠啊,大学读房地产的。早些年我们照她提议,把家里两套闲置的房子卖了,在耿羚市和鹏垚市又换了两套。一来二去,也算赶上时代的红利了。”
潇鸢点点头,热气在眼前升起。
“她还喜欢在不同城市分散投资,最多的时候,有18套房,分部在五六个地方呢。”
惠莉莉每每提起,笑脸上都会生出由衷的自豪感。
“不过后来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把其他地方的房子都卖了,非要买一栋公寓。”
“一栋?”潇鸢像被巨大的感叹号砸中。
惠莉莉喝了口热茶,“是啊,你在住的那栋公寓,就是她名下的。但她又懒得打理,才会租给公寓酒店的嘛。”
“你好,这是你们的小票,请问你们需要开发票吗?”餐厅服务员走了过来。
城苠翻出公司税号,“要。”
“请移步到前台。”
“你们在这等我一下。”
随着城苠走远,惠莉莉立马变脸。
“潇萧,我记得上次问你,你说自己是单身吧?”
“嗯。”
“现在还是吗?”
潇鸢抓起裙摆,揉成一团,“嗯。”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惠莉莉托着腮,“你和小苠现在是什么关系啊?”
窒息的吞咽哽在喉咙,心跳冲破耳膜,潇鸢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她挺好的。”
“我呢,和她爸爸也都是开明的人。”惠莉莉翘起尾指,“如果你们真的有心往那方面发展,我们也不会反对的。”
“没有。”
“没有?”
“没有……”
“没有啊……”
隔着九宫格装饰架的另一边,城苠胸脯发麻。
理解和包容都无法劝慰自己,目光在呆滞中,缓冲了好久,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