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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破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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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变回一片漆黑的夜空中蓦地张开了一轮血月,整座永夜阵笼罩在淡淡的血色中,在一片地动山摇中竟呈现出一种妖异的末世之美。

忽然,“血月”动了,它上下左右地偏转几下,又僵硬地滚动了一圈,就如同一只转动的眼珠,然而再一细看,便会让人惊骇地发现这轮所谓的“血月”,确实就是一只血色的天眼瞳仁。

两人一同抬头看天。

殷冽嫌恶道:“这什么玩意儿?”

丹云卿也蹙眉道:“这应该就是冥渊血魄的本体。”

殷冽还是一脸嫌弃:“冥渊血魄?这玩意儿就长这样?”

冥渊本是一处上古神魔战场,曾经湮灭于此的无数亡灵的尸骸与死气在漫长的荒芜岁月中凝结出一枚奇异的晶石。

这枚晶石可以吞噬周遭的一切灵气,将它的所在之处化为死气萦绕的生命禁地,外界将其称之为冥渊血魄。

而冥渊正是血魄经年累月吞噬而成的一片黑暗诡域,相传里面只有永恒虚无的黑暗,任何照明的法宝都无法在其中照见一寸之地。

别说没去过的人不知道冥渊血魄长什么样,就算去了也不一定能在黑暗中瞧得见这邪物的模样。

丹云卿忽然想起夜枭说过,他是以自己的精血喂养冥渊血魄的。

他以灵识探查夜枭那边的情况,发现夜枭尚存一息,而他周围的血泊已然干涸了。

丹云卿对殷冽说道:“冥渊血魄靠夜枭的精血喂养,它已经快把夜枭吸干了。”

殷冽沉着脸低头看他:“你的意思不会是要去救他吧?”

“不阻止血魄继续吞噬扩张,这里会变成另一个冥渊,在狱崖与浮游顶之间。”丹云卿直视他的眼睛,语气坚决。

在狱崖和浮游顶之间出现一个新的冥渊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丹云卿没再往下说。

他们两个都是聪明人,互相交流话只说一半就足够理解对方的意思。

殷冽“啧”了一声,他自然明白丹云卿的意思,他们没有坐视不管的选择。

他再不乐意也知道孰轻孰重,只能带着丹云卿重返那处悬崖。

他也知道若不是丹云卿此刻腿脚不便,恐怕都不会和自己多说这些,早就自己一个人就去把这件事办了。

此时的夜枭从外表上看已经没有丝毫生机了,殷冽那一爪就是来要他命的,他没有当场毙命不过是因为喂养冥渊血魄换来的灵力增强了他的灵体强度,死得更慢了而已。

但这也只是一时的,从冥渊血魄这等邪物那里换取的力量,终究会反噬自身。

这种情况下要救活他,其实是一件已经没什么希望的事了。

当然,要不是夜枭已经这样了,刚才也少不了要被殷冽补刀。

不过丹云卿既然要救人,自然有他的办法。

丹云卿先让殷冽放下自己,然后取出一枚白色的凤羽,那是白羽鸾皇施展了治愈法术的法羽,可供持有者使用一次白羽鸾皇的治愈大招“天地同春”。

此术对濒死之人有奇效,是白羽鸾皇特地留给丹云卿在遇险时保命用的。

白色法羽一触碰到夜枭,治愈之术便被催动了,灵光四溢的治愈结界瞬间将他笼罩于内。

夜枭的脸上肉眼可见地恢复了一点血色,他骤然闷哼一声,苏醒过来,还未睁眼便不住咳嗽起来。

而随着夜枭的恢复,失去了精血供养的血魄之瞳也渐渐支撑不住了,像困倦到睁不开眼一样渐渐合上血瞳。

这立竿见影的神效令殷冽不由奇道:“这样好用的法宝,你刚才怎么不拿出来治你的腿。”

丹云卿解释道:“此物只有在佩戴者将死之时才会起效。”

殷冽顿时觉得这件救命法宝不香了:“那确实还不如用不上。”

夜枭听见他们说话,吃力地一点一点转动脑袋看向他们,满脸的血污也盖不住灰败之色。

他气若游丝地开口道:“你们一个装成蛋,咳咳,一个演戏……就为了骗我?”

殷冽冷笑道:“你可真会自作多情,这里没人想骗你,只是有人心怀不轨,自己上赶着来送死,咎由自取罢了。”

夜枭顾不上这些讥讽,在连咳带喘中,他艰难地问出第二个,也是他最想知道的问题:“那你们的关系,咳,咳咳……到底是真,还……还是假?”

他话中问的是“你们”,但他的目光最后一直停留在丹云卿身上。

他想听丹云卿亲口告诉他答案。

而丹云卿始终只是满面冷漠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不是所有人都配得到他丹云卿的解释。

这时,站在他身旁的殷冽开口了,他极为难得地正色道:“自然是假的,本王变成那样纯属意外,承蒙云中君不计前嫌舍身相救,才得以恢复真身。除此之外,云中君与本王并无传言中的关系,是你自己听信谣言,误解他至此。”

丹云卿意外地看了殷冽一眼,没想到这人会替他解释,还是如此正经得当的解释。

而殷冽得了他这一眼,一改方才正经严肃的表情,也飞快地回了他一个堪称“眉飞色舞”的眼神。

丹云卿:“……”

怎么感觉自己还没有要表扬对方的意思,这人就已经提前骄傲上了。

夜枭听言久久没有言语,鹰王说他与丹云卿没有那种关系,可他方才半昏半醒之间,一直听着这两人打情骂俏一样商量着要不要抱着回去,现在还在他面前眉来眼去,这算哪门子没有关系?

何况丹云卿还救了鹰王,他竟然舍身救了鹰王……

“你那么护着的……竟然是他?为什么……为什么他可以?”夜枭死死盯着丹云卿,晦暗的眼神中不知是悔是悲。

回应他的,依旧只有丹云卿冷漠的眼神。

而站在丹云卿身旁的鹰王也轻蔑地俯视着他,一如当年在狱崖那样。

不,是比在狱崖时更有恃无恐的胜利者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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