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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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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云卿见他故意言辞暧昧,净说些惹人遐想的话,当即沉下脸,斥道:“你有什么不敢?本君书房里的东西你也敢随意窃取。”

丹云卿刻意绕过了“强人所难的请求”,这种避重就轻的回应令殷冽意识到,在旁人面前言语调戏丹云卿,对方为了面子再气恼也不会接他的话茬。

那就没什么意思了,毕竟他可不想听丹云卿打官腔。

于是,殷冽换了套规矩的言辞说道:“云中君这可就误会本王了,本王知道云中君不喜欢欠人情,所以礼尚往来,想借天牢令牌一用,就当云中君还了本王昨夜送药的人情。”

他这样说便等于招了自己窃取天牢令牌一事,除去那强买强卖的“人情”论法,扯了个夜里送药还人情的还算正当的借口,倒也给方才的混账话找补了一些。

丹云卿面色稍霁,说道:“天牢的通行令牌岂是能随意当作人情的?你当初既已将夜枭交给陛下,那现在夜枭是死是活都该凭陛下定夺,你现在反悔岂不是出尔反尔?”

殷冽闻言有些诧异,反问道:“云中君这是以为本王要杀夜枭?难道你们陛下找你搬救兵时没有告诉你本王审讯夜枭所为何事吗?”

丹云卿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如果赤羽鸾皇对他隐瞒了殷冽的意图,那能让赤羽鸾皇避而不谈的事,绝不是什么能放在台面上聊的正事。

丹云卿没有继续追问,赤羽鸾皇也微妙地保持了沉默,场面一时安静地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殷冽手中的卷轴红光一闪,卷封自行解开了。

殷冽勾唇一笑:“看来里面的审讯结束了。”

说着,他打开卷轴,当场看起了证词。

赤羽鸾皇立即带人进了天牢,刚走到门口,只见一个白色的身影从里面跌跌撞撞地奔逃而出,正是孟山君。

“孟山君——”赤羽鸾皇刚开口唤他,那白色人影就直挺挺地栽倒在他面前。

赤羽鸾皇一惊,连忙切换成白羽相,上前查看情况。

白羽鸾皇探过脉,捏住孟山君的下巴,往他塞了一枚药丸,诊断道:“幻术用多了,一时消耗过度,不过没什么大碍,养养就好。”

在一旁阅卷的殷冽头也不抬地说着风凉话:“本就没什么事,本王只是借孟山君的幻术审讯夜枭,若是审讯途中真有什么事,那也只能怪他自己技艺不精了。”

此时,孟山君正悠悠转醒,烂泥似的瘫在地上,整个人都被自己的冷汗浸成了一只落汤鸡,一醒来就听到这样一句轻轻巧巧的点名甩锅,吓得立即朝白羽鸾皇哀哀唤了一声“陛下”,那模样与语调都相当凄惨。

殷冽把他丢进夜枭的牢房,在整整半个时辰中,他一边顶着夜枭的天敌压制,一边被迫用幻术审问一个修为非浅的天敌。

哪怕夜枭已经半死不活了,但也架不住他离得近,这种身心双重折磨令他近乎虚脱。

白羽鸾皇安抚道:“朕刚才已经给你服用了回元丹,你回去好好休养便可。”

接着,她吩咐侍从:“送孟山君回遐迩阁。”

孟山君见她要把自己送走,连忙卖惨:“可是陛下,我的腿好像动不了了,头也晕得厉害,您再帮我瞧瞧吧。”

白羽鸾皇不为所动:“这都是天敌压制的症状,你回到遐迩阁缓缓就好了,朔风君在这儿,你逗留得越久越好不了。”

搬出朔风君这个切切实实的威胁后,孟山君识相地闭嘴了。

他刚才晕倒并非做戏,本来以他的修为,就算无法像鸾皇和丹云卿一样可以完全跟没事人似的站在鹰王跟前,也绝不至于像那些修为低微的弱小羽族一样,见了鹰王就要晕厥过去,还要靠白羽鸾皇喂药才能苏醒,可见他此刻已经消耗到了什么地步。

苦苦扛到现在,他是真扛不下去了。

但就这么被带走了,他又不甘心。

于是,他一边被侍从搀扶起身,一边向白羽鸾皇告状:“陛下,陛下可要为我做主啊,这都是云中君管不住人,才惹出来的祸事。”

丹云卿:“……”

关他什么事?

在场之人都明白,孟山君这是不敢指名道姓地状告殷冽,就来攀扯丹云卿,只是这个说法着实有些古怪,说得好像丹云卿理应管得住殷冽似的。

白羽鸾皇依旧不为所动,只说道:“想申冤去找赤羽,朕只负责治病疗伤。”

孟山君被噎得没话说,哀怨地嚎着一声声“陛下”,被抬走了。

白羽鸾皇又对丹云卿道:“朕再去看看夜枭情况如何,朔风君这里就交给你了。”

白羽鸾皇进了天牢后,其余人也各归其位,无人追究的肇事者则留给了丹云卿。

丹云卿看着眼前的男人很是无语,怎么殷冽变成蛋,没有自保之力的时候要他看管,现在人都变回来了,都能大闹天牢了还要他看管?

偏偏这人还一个劲儿地往他跟前凑。

“证词都录入在案了,云中君要一起看吗?”殷冽拿着已经被他翻阅过一遍的案卷贴了上来。

丹云卿没对他手中的卷宗多瞧一眼,只朝他伸出手:“东西还我。”

殷冽识趣地拿出通行令牌,一边归还赃物,一边“奉承”道:“你们天牢的条件还挺好,牢房又干净又宽敞,比我们狱崖——”

他的话骤然顿住了。

只听得“咔嚓”一声轻响,他递出令牌的手腕上一凉又一沉,丹云卿拿走令牌后,竟反手把他拷住了。

棍棒粗的玄铁锁链沉甸甸地坠在他的腕下,延伸至丹云卿手中。

粗黑沉重的铁链就这样被纤细玉白的手指随意拎在指尖,黑与白、粗与细的反差分外刺眼。

殷冽的视线在丹云卿的指尖流连,末了,他语气颇为玩味地戏谑道:“怎么?云中君这是要来‘管’本王了?”

丹云卿慢条斯理地往袖中收好令牌,扯起手中的铁链:“朔风君既然喜欢浮游顶的天牢,不如自己亲身体验一番。陛下用孟山君的幻术套话只是顾全某些人的体面,算不得什么审讯,天牢自有天牢的刑讯手段,朔风君想见识一下吗?”

殷冽勾起嘴角,饶有兴趣道:“如何见识?云中君亲自动手让本王见识吗?”

这手铐是天牢配备的刑具,拿来铐殷冽是决计铐不住的,两人对此都心知肚明,却仿佛一同忘了似的,默契地不点明,不提及。

丹云卿转身,牵连起一片铁链啷当声。

“除了本君,还有谁?”

殷冽愕然。

丹云卿要单独审讯他?

这么刺激?

然后,殷冽就如同被勾了魂似的,没有半点抵抗地被丹云卿牵着铁链,带入了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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