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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审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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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二人斗嘴般的讨论中,他们又一同考虑到时间一久,浮游顶可能会有胆肥心大的羽族丧失对天敌的机警,甚至敢同猛禽嬉闹,两边走得太近迟早又得出事。

为此,殷冽毫不避讳地公开命令这些猛禽守军和浮游顶的羽族保持距离,声称和猎物玩到一起去会令猛禽丧失血性。

以至于这些猛禽守军平日里见到浮游顶的羽族都目不斜视,怕多说一个字,都有损自己的掠食者气概。

这种“恐吓”确实卓有成效,配合高规格的给养与严格的筛选,几乎是一套万无一失的方案。

若非如此,浮游顶也不会在夜枭叛逃这个血淋淋的前车之鉴后,还向招安的猛禽交出外防。

于是,公正的云中君带着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对某人能力的充分肯定,冷嘲道:“这就是你闯天牢的理由?你何时如此妄自菲薄,竟要去借鉴一个阶下囚的经历?”

殷冽立即接过他的话茬,怨念地阴阳怪气起来:“可是这样一个阶下囚,却能得到云中君的庇护,甚至害得本王也成了云中君的阶下囚。”

丹云卿冷着脸,脱口而出道:“这是你自找的。”

话一出口,他又觉得此人倒打一耙,自己不能顺他的话说,继而又道:“你跟他又如何一样,你若不是自愿入天牢,这把锁铐又如何拷得住你?”

被拆穿心思的殷冽笑了,一双金色鹰瞳神采熠熠地直视着丹云卿的双眼,说道:“本王自然跟他不一样,本王可不会像他一样自作多情,本王若是喜欢一个人,定要叫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晓本王的心意。”

丹云卿:“……”

这人突然答非所问地说出这样一句话,令丹云卿觉得十分莫名其妙,竟一时语塞。

然而不知为何,早该习以为常的,来自那人的目光,竟又开始让丹云卿感到不自在了。

丹云卿暗自避开那道目光,直接换了个问题问道:“那你又为何要挟持孟山君,以你的手段何需用他的幻术替你审问?”

殷冽挑眉:“云中君难道看不出来,本王这是在替你出头?”

丹云卿怔了怔,显然,殷冽的回答并不在他的预料内。

殷冽接着道:“我还以为你在鸾凤这儿多受倚重呢,怎么你受了别人的气,他都不替你出头?”

他说这话时刻意放轻了声量,语气莫名显得有些暧昧。

丹云卿听他越说越离谱,警告道:“休要胡言。”

他越不让说,殷冽就越来劲:“本王哪里胡言了,那只花孔雀当日为自己开脱,说是因为惧怕本王那两个部下才一时失言,可这回本王把他丢进天牢,同样有两个猛禽在场的情形下,他不也好好施展出了幻术,可见所谓的‘失言’多半还是存心的。鸾凤明知这一点,却还是纵容他,反而要你受委屈,你竟然也忍得了?”

丹云卿终究还是没抵抗出殷冽话中的套路,忍不住反驳起来:“陛下已经关了他的禁闭,何来纵容?”

殷冽不以为然道:“这算什么惩罚?我问过那花孔雀,除了关禁闭,他私下里没受过鸾凤一点责罚。这样的人,就算不明着惩治,暗地里以牙还牙,叫他有苦说不出的法子也多的是,还是他鸾凤没这份心罢了。”

丹云卿闻言,正欲驳斥他的挑拨之言,忽地心念一动。

这人说别人没这份心,言外之意不就是拐着弯地说自己有这份心……

丹云卿沉吟不语,快速地瞥了一眼獬豸烛台,烛火稳定地燃着,一点儿要熄灭的迹象也没有,明晃晃地证明着他面前之人所言的,是毫无破绽的真实。

殷冽捕捉到他瞥向烛台的那一眼,立即故作委屈道:“还好有这盏獬豸烛台替本王作证,不然本王的一片真心可当真无人识了。”

丹云卿:“……”

语塞了片刻后,丹云卿语气冷硬地回道:“丹某还不至于要别人替我出头,有些人有些事我不去计较,只是暂时无瑕顾及。何况要论对本君出言不逊最多的人,难道不正是你吗?”

殷冽闻言乐了:“不错不错,要论惹云中君生气的工夫,本王才是这四海八荒的头一号。”

丹云卿:“……”

这人竟然还当着他的面骄傲上了。

殷冽又语气一转,说道:“不过照云中君这么说,这只花孔雀就更该死了。云中君的宽宏大量分明都是在本王这儿磨练出来的,怎能让平白让无关的人分了去?”

这霸道无赖的混账话把丹云卿听得一怔,此人话中之意,竟是理直气壮地在认为,自己的每一分宽容都该是属于他殷冽的。

而这人越是霸道,丹云卿就越不想顺他的意。

他挥袖熄灭獬豸烛台,收起桌上的卷宗,然后换了一本封面鎏银的书册摆在桌上。

殷冽好奇地看过去:“这是什么?”

丹云卿语气森森地答道:“是你要的惩罚,罚你把这本天牢律法抄三遍,我在铐琐上下了禁制,少一遍都不会开锁。”

殷冽不可置信地看了看书,又看向丹云卿:“你们天牢的刑罚就是让本王抄书?还抄三遍?”

堂堂狱崖鹰王长那么大都没抄过书。

丹云卿淡淡道:“别的的刑罚就算水火刀兵加身,也奈何不了朔风君,不是吗?”

说着,他将桌上一套备好的笔墨纸砚往殷冽面前推了推,以不容忤逆的强势态度命令道:“三遍,只能用天牢的纸笔,一个字也不许少。”

铺面的威压随着丹云卿倾身的动作袭来,而掠食者天生敏锐的嗅觉让殷冽最先从中捕捉的,却是一丝他久违了的冷艳气息。

殷冽长了张嘴,喉咙滚动,却没有发出声响,某种渴望在无声地翻滚上涌。

而最终,他还是紧闭了唇舌,将一切都压制,并令其蛰伏了起来。

再开口时,他拿起书册若无其事地翻看:“行,抄三遍就抄三遍,还好你们天牢的律法看着也不是很厚,不过云中君可要在场监督本王才行。”

丹云卿才不惯着他,他转身离去,姿态冷漠地拒绝了:“我还有公务在身,你自己一个人在这儿慢慢抄吧。”

殷冽并不意外对方的拒绝,正准备说点什么再纠缠一下。

这时,走到牢房门口的丹云卿扶着已经打开的狱门,忽然回头看向殷冽:“还有,你昨天给我的那个药……”

他的语气微妙地在这儿停顿了一下,然后才幽幽接着道:“一点儿也没用。”

殷冽愣住了,眼睁睁看着丹云卿抛下这句话扬长而去。

直到那个离去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内,他仍是不确定,刚才那句把自己撩拨到呆愣的话,究竟是挑衅,还是挑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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