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云卿拿着某人变成的鹰蛋去了羽凌宗的售拍处。
除了两名接待的年轻弟子外,另一位须发皆白的宗门长老坐镇于此处,专门评验售拍物。
丹云卿拿出鹰蛋后,那长老拿着一面剔透的灵镜对着鹰蛋照来照去,原本平静的面色逐渐转为惊疑不定。
最后,他颤声请丹云卿在此稍作等候,容他去请宗主亲自评验。
那长老走后不多时,一个身量中等,方脸肃容的华服男子走了进来。
他先看了一眼桌上那枚盛在丝绒托盘里的鹰蛋,眼中登时闪过惊异之色,又抬眼打量起丹云卿,面上则不动声色道:“在下羽凌宗宗主宋峥,不知道友尊姓大名?”
丹云卿只道:“贺云。”
宋峥又问道:“敢问贺道友师承何处?何方门派?”
丹云卿回道:“无门无派。”
他答得冷淡,宋峥也忍不住放弃客套,直接问出心中最迫切的那个问题:“那贺道友可否告知,这枚鹰蛋是在何处寻到的?”
丹云卿只含糊道:“偶入一处秘境,意外所得。”
他这样装都不装,摆明了不愿说实情,宋峥自然也听得分明,当即急切地追问道:“我宋某人愿意不拿一分,将此次全部的拍卖所得交予贺道友,还请贺道友如实相告,这枚鹰蛋道友是如何得到的?”
丹云卿不为所动:“不必如此。时隔多年,我已记不得此物来历。”
宋峥见丹云卿完全套不出话,十分不甘心,决定徐徐图之,于是他说道:“按羽凌宗的惯例,毕罗大会上的宝物五五分账,不过宋某人今日想不做这一锤子的买卖,愿意让利来结交贺道友这位朋友,不如我们改为三七分账。”
既然说是让利,那自然是羽凌宗“三”,丹云卿“七”。
丹云卿没再推阻:“可以。”
宋峥精神一振:“贺道友真是个爽快人,若非毕罗大会召开在即,宋某定要与你痛饮几杯。”
说着,他双手奉上一张请帖,说道:“这是明日毕罗大会的邀请函,宋某已为贺道友在贵宾席预留了专座,只待明日恭候大驾。不知贺道友是否需要宋某派人作陪?”
丹云卿接过请帖:“不必。”
说罢,他起身正欲离去,桌上的鹰蛋却在此时突然晃动起来。
丹云卿用手指轻点鹰蛋,鹰蛋霎时就像被定住了似的不动了。
丹云卿带着警告的意味安抚道:“听话。”
然而他一松手,鹰蛋就又晃动了起来。
丹云卿只好又将鹰蛋点住:“不许动。”
鹰蛋便又不动了。
宋峥在这一人一蛋之间来回看了看,忍不住狐疑道:“贺道友不会用了什么法子让这枚鹰蛋认主了吧?这认了主的灵蛋若是从毕罗大会上拍出去,那可是要砸我们羽凌宗招牌的。”
丹云卿没好气道:“你看他像听我话的样子吗?”
他也十分不悦,说好的助他拿到入场请帖,这人却临场发难。
这时,丹云卿忽然福至心灵。
他从袖中取出那方之前一直给鹰蛋用的枕垫,搁在桌上,然后将鹰蛋从羽凌宗华贵的丝绒托盘中拿起,将其放在素色的小垫子上。
这回,鹰蛋终于消停了。
丹云卿将安静下来的鹰蛋连同小垫子往前一推:“可以了。”
宋峥见状,略带尴尬地笑了笑,找补道:“是我错怪贺道友了,原来这蛋不是认主,是认床。”
他却不知,某蛋认床如认主,认的就是那方小垫子上丹云卿留下的气味。
·
羽凌宗这场三日盛会之中,被安排在第二日的毕罗大会是其中的重头戏。
为此,羽凌宗开启了自家尘封多年的拍卖大厅。
大厅是两层的格局,一层是散座,二层是雅间,挑高的穹顶少说有三丈,内设装饰富丽堂皇。
然而不少眼尖的修士一眼便能瞧出,这大厅中的金砖、玉柱、琉璃瓦之物,都只是被堆砌到一起的次品,拙劣地效仿着早已不复存在的昔日浮华。
不过并没有多少人介意这些,这里的所有人都是为了被拍卖的珍宝而来,只要拍卖的东西是真,也够“珍”就行。
何况若羽凌宗还是当年鼎盛时期的那个“最上流”的合道宗门,那今日在座的许多人都不会有入场的资格了。
整个拍卖大厅中,以二楼的视野最好,被特意分隔为二十八间贵宾雅阁,并以二十八星宿之名排序。
羽凌宗给丹云卿安排的是二十四号柳宿包厢。
入座后,他以灵识探遍全场,发现二楼的贵宾席并没有坐满,至少有三分之一的雅间是空着的,显然是有不少“贵宾”没请动,并且全场除他以外,并没有别的合道期修士。
伴随着一阵雅乐声响起,一道声如洪钟的男声自台上传来:“珍禽异宝,千羽毕罗。欢迎诸位道友驾临毕罗大会。”
这句曾经名扬天下的开场白一出,台下原本窃窃私语的来客都安静了下来。
在全场的鸦雀无声中,司仪的声音继续说道:“大会正式开始前,按惯例先宣读三则条约——”
“第一,毕罗大会上,只以玄铜计价。”
“第二,最低加价一万玄铜,价高者得,落锤无悔。”
“第三,两位竞拍者之间轮流竞拍超过三轮,双方可自行协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