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生气,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松乔长老就自顾自地从“老丈人”的身份扭转成了“丈母娘”。
于是松乔长老抚着长须,又忍不住开口替殷冽说起好话来:“先前妄议君上的婚事,是老朽冒昧了。其实仔细想想,鹰王年纪轻轻便能统领猛禽各族,当真是年轻有为呀。更难能可贵的是,鹰王深明大义,能带领猛禽各族归顺浮游顶,与我们联手对抗兽族。如此有担当之人,倒也确实称得上是我们蓬……称得上是良配佳婿。”
这回,松乔长老多留了个心眼,没有擅自做主认可鹰王是蓬莱的佳婿。
他瞧着丹云卿不置可否的态度,觉得自己总算摸清了君上的脾气,孩子要先算君上的,那鹰王的名分也要君上来给。
松乔长老松了一口气,抚须的手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原本一直想不通,为何鹰王会在占有天敌压制的优势条件下主动归顺浮游顶,总怀疑内有隐情。
现在看来恐怕是真的内有隐“情”。
思及此处,他深深动容了。
鹰王竟对他们鹤君如此用情至深,甚至愿意为鹤君改邪归正,重新做鸟!
他突然领悟了那句吓得他魂飞魄散的“这枚蛋也并非鹰王的孩子”。
没错,这枚蛋的确不仅仅只是个孩子,这是两族友好的功臣,是羽族和平的象征!
丹云卿对这些莫名其妙的褒奖无动于衷,只催促道:“长老若无别的要事禀告,就先歇息去吧。”
松乔长老急忙道:“老朽这就走,君上快回床上照料吧,别让孩子冻着了。”
丹云卿:“……”
丹云卿关上门,在床边静坐了好一会,看鹰蛋在床上笑到得前仰后合无声翻滚,差点滚到枕头底下。
直到鹰蛋彻底笑不动了,他才设下障音结界,点开一张谛听符。
殷冽的声音立即响起:“云中君现在才给本王谛听符,是不是太怠慢了。”
他说着指责的话,语气里却听不出一丝不快。
丹云卿冷眼看着他装模作样,问道:“你笑够了?”
殷冽的语气终于憋不住上扬了起来:“你们蓬莱鹤族让本王看了这样一出好戏,本王不笑才不合适吧?”
丹云卿不自然把目光从鹰蛋身上移开,强忍尴尬道:“松乔长老年事已高,难免有犯糊涂的时候,他的话你不必当真。”
殷冽乐不可支道:“什么不必当真?是说本王‘作恶多端’,‘罪孽深重’不必当真,还是说本王‘年轻有为’,‘深明大义’不必当真?”
丹云卿知他有意消遣自己,并不想和他说话。
然而丹云卿不理他也没用,殷冽自得其乐地自顾自往下说道:“不过这些本王都可以不当真,可你们那位长老还说本王是你们蓬莱的‘佳婿’,这个名分本王可不可以当真?”
丹云卿一时羞恼,脱口而出道:“不可以。”
殷冽顿时得逞般地大笑起来。
丹云卿这才发现着了他的道,沉着脸再不肯对他说一句话。
殷冽笑够了,又幸灾乐祸地“宽慰”丹云卿:“不过你们蓬莱倒是很关心你这位鹤君,不像狱崖,到现在都没个人来问过一句,虽然让本王省了心,但没人陪本王看这场好戏也实属遗憾。”
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丹云卿收起障音结界,问道:“何事?”
门外传来长汐的声音:“君上,外面来了一群鹰族,吵吵闹闹地要见君上。”
丹云卿看了一眼鹰蛋。
殷冽才说狱崖没人来,这就来人了。
丹云卿冷漠道:“把他们逐出去。”
一向干练的长汐却支吾了起来:“君上,那些鹰族赖在门口,根本赶不走,而且他们还大声嚷嚷着……说狱崖布置好了新巢,要接您和那颗蛋去狱崖……”
丹云卿质问与嘲讽的目光落在鹰蛋上。
刚才还晃晃悠悠一副看戏模样的鹰蛋定住了。
打脸来得太快。
他刚才还说鹰族没人来让他省心,这下好了,人不止来了一帮,还连孵蛋的窝都替他准备好了。